“殺了他，簡單。”
澪頓了一下。
“但是那些壽命怎麼辦。”
這句話落下來，秦衍貼在牆角的後背，涼了一截。
他原本一首盯著臺上那玩意兒，琢磨的全是怎麼把它幹掉，怎麼從這層薄殼上活著出去。
可澪這一句，像是一隻手，把他腦子裡那團亂麻給撥開了一道縫。
壽命。
那幾百個老人被抽走的壽命。
那東西剛才說什麼來著，幾百碗符水備了三天，今天本該是個豐收的日子。
它把人的年頭一口一口收上去，囤在自己身上當本錢。
那些被收走的呢。
“你的意思是。”
秦衍的聲音有點幹，他從牆角往前湊了半步，“那東西要是死了，它囤的那些壽命，就一塊兒散了？”
“嗯。”
澪沒回頭，紅瞳還盯著螢幕上那條跳動的資料，“他死了，裡頭裝的東西，全潑出來。”
“潑出來，回不到原主身上。”
他懂了，這玩意兒就像一個攢了幾百號人血汗錢的高利貸頭子。
你一刀把這個高利貸頭子捅了，錢箱子是炸開了，可那些錢不會自己飛回各家各戶。
它會散進那道虛空裡，誰的都不是了。
“那臺上那幾百號老人。”秦衍的腦子轉得飛快，“他們身上被抽走的年頭，要是這東西一死就散了，他們……”
“他們會維持現狀。”
司夜凜接了話，她十二根命之刺在身週一轉，擋開了又一波激射而來的珠子，“被抽走多少，就少多少。”
“補不回來了。”
秦衍想起了昨天急診大廳裡那些捂著胸口的身影。
想起了那個醫生疲憊的嘆氣，半個月走了好幾個。
那些己經被抽得快見底的老人。
要是這東西現在死了，那些人身上那盞快燒乾的燈，就永遠停在快燒乾的那個刻度上，再也添不進油了。
“等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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