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裡的冷氣開得很足。
洛璃把一疊列印紙推到數位板旁邊。
紙張邊緣有些捲曲，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紅筆修改的痕跡，甚至還畫了幾個簡易的火柴人分鏡。
“第二期的本子，核心在於剝奪。”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那隻鐮刀造型的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上一期我們只做到了情感安撫。”
洛璃的語速很快，透著一股大幹一場的狂熱，“那種程度的依賴太淺了，網友睡一覺起來，該上班還是去上班。我們要讓他們連門都不想出。”
秦衍握著壓感筆的手停在半空。
這聽起來根本不是在策劃短影片內容。
“所以你打算怎麼剝奪。”秦衍盯著那份寫滿紅字的策劃案，試圖從字裡行間找出一絲屬於正常人類的溫情。
“切斷退路。”
洛璃把第一頁紙翻開，指著上面那段獨白。
“主角發燒在家休息，女主貼心地熬了粥，喂他吃藥。這部分看起來很正常對吧。”
她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但是下一個鏡頭，我們要給個特寫。那碗粥的旁邊，放著主角的手機，手機螢幕是被砸碎的，浸在水杯裡。”
“門鎖的把手被卸掉了。”
“衣櫃裡所有的外套和鞋子，全被剪成了碎片，堆在角落裡。”
洛璃嚥了一口唾沫，“女主端著碗，笑得很甜。她說，外面風大，你就在這裡乖乖把病養好，哪也別去。”
秦衍感覺胃裡剛喝下去的咖啡正在往上翻湧。
這哪裡是治癒。
這分明是非法拘禁的犯罪現場紀實。
“物理層面的限制太低階了。”
司夜凜坐在那張寬大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清冷的嗓音切入了這場詭異的頭腦風暴。
“砸手機剪衣服，這種帶有明顯暴力傾向的行為，很容易激起被困者的逆反心理。”
她交疊著雙腿，黑絲襪在冷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要讓他自己覺得，離開這扇門就會死。”
司夜凜指尖在水杯邊緣輕輕劃過，“要在他的潛意識裡建一座孤島。”
“不用砸手機，你可以讓他的手機一首處於滿電狀態。”
“但是。”她語氣平緩，“把通訊錄裡所有的聯絡人，全部換成女主自己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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