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之中，一個三十來歲，充滿文藝氣息的男子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站在一間畫室裡，手裡拿著畫筆，身後的畫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畫。
沈寒秋看到這張照片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她的醉意瞬間清醒了幾分，一雙美眸死死的瞪著顧硯舟：“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顧硯舟沒有正面回答沈寒秋，而是將手機收了回來，淡淡的道：“他叫江騰，住在萬山市的一個高檔小區裡，房子是你出錢買的，每個月的生活費是你打的。”
“沈寒秋，你的白月光，養了好幾年了吧？狄傑知道他的存在嗎？柴知磊知道他的存在嗎？”
沈寒秋的雙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原本酒紅的臉，瞬間變得蒼白了許多。
“你......你怎麼知道的？”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沈寒秋，你以為我在來雲瀾之前，什麼都沒做？”顧硯舟在沈寒秋的對面坐下，翹著二郎腿，輕笑道：“柴知磊。狄傑。你，你們三個人的底細，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江騰的事，只是其中之一。只要我想，無論你們誰，我都可以將你們祖宗八代掀個底朝天。”
沈寒秋的雙手攥成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但沈寒秋感覺不到半點疼痛。
“狄傑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顧硯舟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跟她談一筆生意：“狄傑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你。當然，江騰不在的時候，狄傑能夠彌補你夜晚的空虛，這個我還真給不了你。不過，江騰的安全，我能夠向你保證。”
沈寒秋長長出了一口氣，抬起頭，一雙眼睛，無神的盯著顧硯舟，一眨不眨。
這個傢伙，如此年輕，為什麼卻給人一種運籌帷幄，決勝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顧硯舟見沈寒秋還不說話，有些不耐煩了，說道：“你要是答應，江騰會安安穩穩地在他的畫室裡畫畫，沒有人會打擾他。你要是不答應，我不敢保證他明天還能不能拿起畫筆？”
沈寒秋抬起眼眸，輕輕咬著下唇，問：“你想要我做什麼？”
顧硯舟靠在沙發上，一臉認真的盯著沈寒秋，道：“路山河為什麼會跳雲瀾江？”
沈寒秋沉默了片刻，道：“據我所知，是因為一個專案。”
“什麼專案？”
“‘醉美雲瀾，多彩雲瀾’。雲瀾江旅遊勝地開發專案，總投資幾十個億，是整個雲瀾縣迄今為止，最大的投資專案。省裡批了，市裡定了，縣裡要落地。”沈寒秋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路山河是極力反對這個專案的。”
顧硯舟倒是有些好奇，一個邊境小縣城，能拿到幾十個億的批款做旅遊開發，只要將這個專案做起來，縣委書記的政績自然也就上去了，三五年一過，說不定就高升了，這麼好的事兒，路山河為什麼要反對這個專案呢？
“反對的理由是什麼？”顧硯舟盯著沈寒秋，繼續追問。
“具體的原因我怎麼可能清楚，狄傑不可能向我說得那麼細。但狄傑那邊透露的訊息說路山河覺得雲瀾江旅遊勝地這個專案的環保評估是假的，雲瀾江上游有一座尾礦庫，一旦發生洩漏，整個雲瀾江都會被汙染。旅遊專案建起來，遊客來了，尾礦庫出了問題，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但幾十個億的大專案，從省裡到市裡再到縣裡，這一批資金要過多少人的手？路山河擋了太多的人路，太多人對他不滿了。”
“因為這個，路山河就跳進了雲瀾江？”顧硯舟盯著沈寒秋冷笑一聲。
沈寒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顧硯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池塘裡錦鯉躍出水面的聲音，能聽見竹林裡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顧硯舟睜開眼睛，看向沈寒秋，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那個專案的環保評估報告，現在在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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