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京正式在深圳安定下來，是八月中旬的事。
總部遷址的 paperwork 還沒走完，香港分公司的牌照還在等審批，但他己經在深圳灣附近的一棟高層公寓裡添置了傢俱。
不是半山別墅那種規格，是一套三百多平的平層，落地窗正對著深圳灣大橋，晚上能看到對岸香港的燈火。
他選這裡只有一個原因——離她近。開車不到二十分鐘，比他從北京的公寓到國貿還快。
方遠幫他搬進去的那天，站在客廳裡環顧了一圈，說了一句“沈總，這比你香港那套小多了”，沈硯京沒接話，走到陽臺上，看著對面那片他還沒告訴她的一切。
週五下午，安以舒收到一條訊息：“下班別走，我來接你。
”她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好幾秒，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他己經來深圳了？什麼時候來的？住哪裡？待多久？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但她一個都沒問，只回了一個“好”字。她不想問那麼多，他要來了，這才是最重要的。剩下的時間，他都會告訴她。
下班的時候，安以舒走出寫字樓，一眼就看到了那輛車。
啞光黑色的賓利，掛著三地牌照，停在路邊最顯眼的位置。她認識這輛車，上次在小區門口見過——不是她注意到的，是小區群裡有人拍了照片問“這是誰家的車，停了一天了”。
當時她看了一眼那張照片，車牌沒看清，但那輛車的顏色和氣質讓她心裡動了一下，然後她把這種動歸結為“想他”。
現在這輛車停在她公司門口，車門開了，沈硯京從駕駛座走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薄衫，深灰色的西褲，整個人和這輛車一樣——低調、矜貴、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裝飾就能讓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他。
安以舒站在寫字樓門口，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不是難過，是那種“你真的來了”的、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的、想哭又想笑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沈硯京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深藍色的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是上班時的樣子，和平時在他面前撒嬌、鬧脾氣、掛在他脖子上說“抱”的那個她不太一樣，但好看，什麼都好看。
“上車。”沈硯京說。
聲音還是那樣，低低的，沉沉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緩緩拉過。
安以舒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了下去，點了點頭，跟著他上了車。
車子開往深圳灣的方向。
安以舒坐在副駕駛，偏頭看著他的側臉。他瘦了，下頜線比以前更分明，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色，是那種連續熬夜、睡眠不足的痕跡。
他在忙什麼？他從來沒說過，她也沒問過。她只知道他在忙公司的事，忙到每天晚上只能在睡前給她發一條“晚安”。
但他來了，他把那些忙不完的事情放下，開了兩個小時的車，穿過深圳灣口岸，來到她面前。這就夠了。
“你住在哪兒？”安以舒問。
“深圳灣。”沈硯京說。
安以舒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她不知道他在深圳灣買了房，不知道他以後會長期在這裡，不知道他用了整整一個月把整個總部從北京搬到了她身邊。
她以為他只是來出差，只是順路來看她，只是待幾天就走。
她不想問那麼多，問了就會開始倒計時，倒計時會讓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沉重。她不想沉重，她想輕快，想在這個他來了的夜晚，什麼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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