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時快了很多，快到她覺得那顆心臟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手指在他背後交握，攥著他的襯衫，攥得緊緊的。
兩個人就這樣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深圳灣大橋從亮燈變成了熄燈，久到海面上的碎光從無數顆變成了幾顆，久到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把銀白色的光灑滿整個房間。
安以舒從他懷裡抬起臉，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有光，有她。
她的手指從他的肩膀滑到他的領口，指尖碰到了他的鎖骨，那個牙印己經淡得快看不見了。她的手指在那個位置停了一下，按了按，感覺到他皮膚的溫熱和底下脈搏的跳動。
“沈硯京。”安以舒叫他的名字，聲音有些啞。
沈硯京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微溼的眼眶、和那雙亮得像碎了一整片星河的眼睛，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又像是在邀請著什麼。
“嗯。”
夜風從海面上吹來，透過落地窗的縫隙擠進來，帶著鹹溼的氣息，吹動了客廳裡那盆綠植的葉子。
安以舒的手指從他的鎖骨滑到他的肩膀，攥住了他的襯衫，攥得指節泛白。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睛裡有一個問號，一個她不需要說出口、他己經讀懂了的問號。
沈硯京沒有再問。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
不是蜻蜓點水，不是額頭，不是嘴角，不是那種溫柔到讓人心碎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確認她還在的吻。
是那種從第一秒就帶著侵略性的、不容拒絕的、像是要把這一個月所有的想念都揉進這一個吻裡的、讓她喘不過氣的、讓她從腳趾到頭髮絲都在發燙的吻。
他的手從她的腰滑到了她的背，手指在她的脊柱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像在數她的每一節骨頭。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冷，是那種被點燃了的、從內向外燒的、怎麼都滅不掉的火。
安以舒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從客廳到臥室的。她只記得他的嘴唇一首沒有離開過她，從她的嘴唇到她的耳垂，從耳垂到鎖骨，從鎖骨到——她不敢想了。
她閉著眼，手指插在他的頭髮裡，感覺到他的頭髮在她的指縫間滑過，柔軟，微涼，帶著洗髮水的味道。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不是平時的聲音，是那種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軟得像泡了水的棉花糖一樣的、帶著哭腔的、一聲一聲叫著他的名字的聲音。
她聽到他回應她，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進她心裡那片己經氾濫成災的湖面，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後來安以舒不記得自己叫了多少次他的名字，只記得最後一遍的時候聲音己經完全啞了，像砂紙磨過玻璃。
她沒有讓他停下來，她不想讓他停下來，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眼淚無聲地滑下來，不是難過，是那種被填滿了的、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的、怎麼都壓不住的、帶著笑的哭。
夜深了。
深圳灣大橋上的燈還亮著，海面上的碎光還在，月亮從這頭移到了那頭，銀白色的光從窗戶的一角移到了另一角。
安以舒靠在沈硯京的懷裡，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張臉。
她的臉紅紅的，眼睛紅紅的，嘴唇紅紅的，整個人像一朵被雨澆透了的、反而開得更盛的花。
她閉著眼，睫毛微微顫著，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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