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走廊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伸出手，想去抓住那道影子，手指在空氣中抓了一下，只抓到了空氣。
晚宴結束後，林婉兒坐在回酒店的車裡，車窗外的香港夜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霓虹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交替。
她閉著眼，腦子裡反覆回放沈硯京說的那句話——“你在我這裡，從來就沒有變過。”
原來她在他那裡，從來就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
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等待、所有的“以為”，都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幻覺。
林婉兒睜開眼，看著窗外這座不眠的城市，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澀。
她拿起手機，開啟相簿，翻到一張照片。那是幾年前公司年會的照片，沈硯京站在臺上致辭，她坐在臺下第一排。
她拍這張照片的時候，覺得自己離他很近，只隔著幾步的距離。現在她知道了，那幾步的距離，她走了好幾年，一步都沒有靠近過。
但她不甘心。
林婉兒把手機放下，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像在思考什麼。
她想讓那個女人知道她的存在，不是出於恨，是因為她想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
她想看看沈硯京為了她變成什麼樣子，是不是真的像別人說的那樣，為了她把總部從北京搬到了深圳，為了她拒絕了所有曖昧，為了她變成了一個她從來沒見過的人。
她要想一個辦法。
一個不會傷害自己的、不會讓沈硯京懷疑到她頭上的、讓那個女人主動來找她的辦法。
林婉兒想了一路，從香港想到深圳，車停在她酒店樓下的時候，她睜開眼，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幫我查一個人的聯絡方式。出版社的，安以舒。”
車窗外，香港的夜景還在亮著，無數盞燈在高樓大廈間明明滅滅。
林婉兒看著那些光，想到了那個女人，她長什麼樣，說話什麼語氣，笑起來是什麼樣的。她不知道，但她會知道的，很快。
第二天上午，安以舒在公司收到了一束花。白色桔梗，包裝得很精緻，沒有署名，只有一張卡片，
上面寫著——“好久不見，有空喝杯咖啡嗎？林婉兒。”
安以舒坐在工位上，盯著那張卡片看了很久。白紙黑字，“林婉兒”三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卡片中央，筆跡娟秀，像它主人一樣溫柔。
安以舒不認識這個筆跡，但她認識這個名字——太認識了。
她把卡片翻過來，背面什麼也沒寫。
又把卡片翻回來，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好久不見，有空喝杯咖啡嗎？”
她們從來沒有見過面，這個“好久不見”根本不存在。
安以舒把這個詞在腦子裡轉了兩圈，覺得它很可笑，但她沒笑出來，因為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她在宣示某種東西。
不是宣示主權，是宣示“我認識他比你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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