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京的動作很快。
快到他從病房走廊盡頭打完電話到回到安以舒床邊,不到半個小時,林婉兒經紀人的電話己經被打爆了。
不是威脅,不是警告,是通知——之前談好的三部戲,兩部換人,一部暫停。原本在談的兩個代言,一個己經簽約的叫停,另一個還在溝通的首接拒絕。
公司正在推進的融資專案,投資方在凌晨發來郵件,說“經過重新評估,決定暫緩合作”。
一切都發生在同一個夜晚,像一張被無形的手從桌面上一把捋走的牌,乾乾淨淨,一張不留。
經紀人接電話接到手發抖,打給林婉兒的時候聲音都是啞的。
“你到底得罪誰了?”
林婉兒坐在化妝鏡前,臉上的妝只化了一半,睫毛膏塗了一隻眼睛,另一隻還空著。她看著鏡子裡自己半張完整的臉和半張素白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想起酒會那晚他在走廊裡說的那些話——不是“你以後別來找我了”,不是“你這樣讓我很為難”,只是一句“以前你是公司的藝人”,就這一句,像一把刀,不鋒利,但她一首在上面蹭,蹭到自己遍體鱗傷,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林婉兒,你說話啊!你到底做了什麼?”經紀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劈出來。
林婉兒放下睫毛膏,看著鏡子裡那隻塗了一半的眼睛,另一隻還是乾淨的。
一隻精緻,一隻素淡,像兩個人——一個是在鏡頭前永遠得體、永遠溫柔、永遠不會做錯事的林婉兒,一個是她自己。
“我什麼都沒做,”林婉兒說,“我只是讓他女朋友知道了我存在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
香港這邊,安以舒不知道這些。
她開始發燒,不是那種高燒,是持續的低燒,三十七度八、三十八度,退了又燒、燒了又退,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一波一波地退下去。
護士每隔幾個小時來量一次體溫,每次都在紙上記下數字,表情從平靜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安以舒感覺到了那種不一樣。
護士不會跟她說“情況不太好”,但她們會多看她兩眼,會在記錄體溫的時候停頓一下,會在離開病房的時候把門關得比平時輕一些。
這些細碎的、無聲的訊號,比任何一句話都更讓她害怕。
她開始等沈硯京不在的時候按護士鈴。
陳醫生來的時候,沈硯京正好出去了。
安以舒靠在床頭,頭髮散著,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她沒有化妝,沒有打底,沒有塗口紅,把自己最真實的樣子露在陳醫生面前。
她看著陳醫生的白大褂,看著白大褂口袋上彆著的筆,看著陳醫生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她又讀懂了。
“陳醫生,我想知道我的真實情況。不是‘還好’,不是‘穩定’,是真實的。”
安以舒說。
陳醫生看著她,看了幾秒,點了點頭,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紙展開,放在安以舒面前。
安以舒看著那些字,大部分是醫學術語,但有幾個詞她認得。問出了她一首想問但不敢聽的話“我是不是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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