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舒從ICU轉出來的時候，己經是第三天了。
她被推進普通病房，床剛停穩，就說了兩個字：“寶寶。”安媽媽站在床邊，眼眶紅著說“我去叫護士”。金女士己經從新生兒科回來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她剛拍的照片——一個小小的、粉色的、閉著眼睛的嬰兒，裹在白色的包被裡，臉上還帶著新生兒特有的那種皺巴巴的紋路。
安以舒看著那張照片，鼻子酸了，但沒有哭，伸出手把照片放大，又縮小，又放大，看了好一會兒。
“像誰？”安以舒的聲音很輕。
金女士笑了，說像我。安以舒也笑了，手指摸著螢幕上那張小小的臉。
沈硯京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袋，裡面是安媽媽熬的粥。
他走到床邊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偏頭看了一眼安以舒手機螢幕上那張照片，沒有說。
安以舒看到他眼角有一點光，不是哭，是那種“我看到了”的、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的、紅了眼眶但眼淚沒有掉下來的光。
新生兒科在五樓。安以舒還不能走路，沈硯京借了一輛輪椅，把她從床上抱到輪椅上。她的身體很輕，從懷孕到現在瘦了那麼多，輕到他不費什麼力氣就能抱起來。
他把輪椅上的毯子蓋好，推著她走出病房。走廊很長，從婦產科到新生兒科要經過兩條連廊，安以舒坐在輪椅上，手放在膝蓋上，攥著毯子的邊緣，攥得指節泛白。
沈硯京沒有說“別緊張”，因為他自己也緊張。
新生兒科的門是玻璃的，需要刷卡才能進。護士幫他們開了門，帶著他們走到一張小床前。
安以舒看到那個小小的嬰兒——粉色的，皺巴巴的，閉著眼，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臉旁邊，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做夢，夢裡在吃什麼好東西。
她看了幾秒，伸出手想碰一下，手指在距離那張小臉不到一拳的地方停住了，怕碰碎她，又怕碰不醒她。
沈硯京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膀上，也沒有說話。
護士在旁邊說“寶寶很健康，哭聲特別響亮，整個樓層都能聽到”。
安以舒笑了，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隻攥成拳頭的小手，很小很小，還沒有她拇指大，但很有力，一下子攥住了她的食指，攥得緊緊的。
安以舒的眼淚掉了下來，終於哭了，無聲的，一顆一顆的，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她低著頭看著那隻攥著她手指的小手，看著那五根小小的、透明的、能看到骨頭和血管的手指，像五根剛發芽的、嫩得不能再嫩的豆芽。
“沈硯京，她握我的手了。”
沈硯京低下頭，看著那兩隻握在一起的手，一隻很小很小，一隻很白很瘦，握在一起像一幅他見過的、最溫柔的畫。
他彎下腰，把臉埋進安以舒的頭髮裡，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嗯，我看到了。”
那天晚上，安以舒沒有回病房。
新生兒科有陪護的床，很小很窄，翻身都會咯吱響。
她躺在那張小床上側著身，隔著玻璃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
她在睡，什麼都不知道。安以舒看了很久，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林晚，配文是“我當媽媽了”。林晚回了一長串感嘆號，又發了一條“叫什麼名字”。
安以舒偏頭看了沈硯京一眼，他在旁邊的小床上躺著，沒有睡，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硯京，寶寶叫什麼名字？”
”。安“：字個一了說，想了想思硯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