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潯轉頭望向她,神色溫和,並無半分怒意。
“皇姐,這是本王第一次這般喚你。當年你遠赴宛勒都和親之時,我尚且未曾出世,可朝中舊事我盡數知曉,皇姐為大昶受的委屈與苦楚,本王心中清楚。”
“宗政粵謀朝篡位,罪孽滔天,但皇姐與他終究不同。”
他揚聲傳令,聲音傳遍整座大殿:“傳本王令,只要本王在位一日,熙陽長公主宗政青鸞,依舊保有長公主尊榮,府邸賞賜、儀仗規制一切如舊,朝野上下任何人,不得冒犯長公主分毫!”
兩側侍衛,跪地百官齊聲應和:“謹遵王爺旨意!”
宮宴驚天劇變,帝后雙薨的訊息席捲皇城,失蹤多年的臨川王現世歸京,一夜江山易主的訊息飛速傳遍整座皇宮。
有人說宗政潯寬和仁厚,不追究長公主,定是體恤百姓的明君;也有人私下議論他婦人之仁,日後必生後患。
一時間,關於臨川王蟄伏奪權,當年宮變舊事的流言蜚語,在京華城中四起,眾說紛紜,暗流洶湧。
而此刻的清暄宮內,早已是一片死寂寒涼。
蔣歸玉獨坐鳳榻,一身鳳袍華貴依舊,卻再無半分母儀天下的威儀。
她指尖死死攥著錦被,渾身止不住瑟瑟發抖,眼底佈滿極致的惶恐。
殿門被人推開,一名面無表情的內侍端著一盞漆黑毒酒,緩步步入。
他垂首沉聲稟告:“娘娘,陛下已然龍御殯天。黃泉路遠,娘娘身為中宮皇后,該上路追隨陛下而去了。”
“大膽!”
蔣歸玉驟然厲聲呵斥,強撐最後威儀,怒目圓睜。
“本宮是大昶一國之母!你區區卑賤閹豎,也敢膽大妄為謀害本宮?你不要命了!縱使陛下崩逝,本宮膝下還有東宮太子!待太子回京,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內侍面色不改,眼底毫無半分敬畏,只淡淡開口:
“娘娘怕是還不知宮外局勢。”
“如今朝野內外人盡皆知,陛下驟崩,皇后娘娘與陛下鶼鰈情深,已然殉情隨君而去。”
“娘娘於世人眼中,早已是個死人了。”
“不……不可能!”蔣歸玉渾身發冷,難以置信地搖頭,臉色慘白如紙,“是誰!是誰擅傳此等謠言!太子呢?!本宮要見太子!本宮定要讓我兒將爾等逆賊盡數誅殺!”
內侍不再多言,端著毒酒一步步緩緩逼近,步伐沉穩,帶著索命的寒意。
就在毒酒即將送至身前的剎那,一道清冷沉肅的嗓音驟然穿透死寂大殿。
“住手。”
聞聲眾人驟然回頭。
殿門之下,沈從謙一襲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凜冽,立在光影交界處,滿身寒霜氣場,威壓滿堂。
絕境逢生,蔣歸玉仿若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全然顧不上皇后體面威儀,失聲急呼:“沈相!沈相救命!快救本宮!”
殿中一眾宮人內侍紛紛跪地行禮,俯首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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