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侍衛押著酩酊大醉的沈硯學走入大堂,少年腳步虛浮,口中含糊不清,不住呢喃:“美人……香一個……”
沈硯承抬眼看向沈從禮:“這便是你一心扶持,想要繼承沈家家業的人選?這般不堪的人能夠繼任,為何我不配?”
沈從禮一時語塞,茫然道:“我何時說過要立他……”
話音落下,他驟然醒悟,猛地轉頭看向身側面色心虛的葉驚秋。
原來一切,都是葉驚秋暗中籌謀。
葉驚秋見計謀敗露,大勢已去,渾身無力癱軟在地。
沈硯承環視滿堂,朗聲開口,擊碎所有人的幻想:“諸位莫要誤會。今日我沈硯承重返沈府,從來不是為爭奪家主之位,這個位置,我本就不稀罕。”
“來人,拿下所有依附廢太子一黨之人!”
侍衛聞聲即刻行動,就要上前捉拿眾人。
沈老太太大驚失色,急忙出聲阻攔:“硯承!你這是要做什麼?”
“祖母不必憂心。”沈硯承回頭看向白髮蒼蒼的老人,語氣沉穩,“這些人若是留下,遲早會拖累整個沈家墜入深淵。往後沈家的名聲與前路,由孫兒一力扛起。”
沈老太太望著沈硯承決絕挺拔的背影,再看向堂上混亂哭喊,互相撕扯的眾人,長長嘆了一口氣,蒼老的聲音滿是悲涼。
“冤孽啊……皆是冤孽!”
……
夜色深沉,沈府德容軒靜謐清冷。
院落常年無人照料,蕭瑟冷清,屋內燭火微弱,映著床榻上虛弱蒼老的婦人。
王青黛臥病多年,被常年幽禁禮佛,暗中磋磨,面色枯槁孱弱,呼吸微弱。
小小兜兜搬著小板凳守在床前,乖坐一旁,拿著乾淨帕子,小心翼翼為王青黛拭去額間虛汗,動作輕柔懂事。
良久,王青黛緩緩掀開沉重眼皮,渾濁目光緩緩聚焦,落在眼前粉雕玉琢的孩童臉上。
這眉眼!
她心頭巨震,氣息微弱,顫聲發問:“你……你是誰家孩子?怎會在此?”
兜兜見她醒來,瞬間眉眼彎彎,軟糯乖巧:“祖母,您醒啦。爹爹讓兜兜守著您,他去處理些事情,很快就回來。”
王青黛心頭一緊,艱難追問:“你爹爹是……”
話音未落,門外腳步聲輕響,沈硯承一身沉色斗篷,踏步而入。
沈硯承俯身,穩穩將小小的孩子抱入懷中,動作溫柔妥帖。
床榻上的王青黛瞳孔驟縮,掙扎著想要坐起身,氣息不穩:“硯承!他、他到底是誰的孩子?!”
沈硯承垂眸看著母親孱弱憔悴,滿目風霜的模樣,心底翻湧無盡愧疚與酸澀。
兩年前,尤宜孜葬身火海,他萬念俱灰,斬斷塵緣剃度出家,從此青燈古佛,不問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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