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惠王沒有接話，石元雅只能自己說道：“魏公公說，這事還得靠殿下。殿下您看，江西窯廠的事，殿下能不能先墊一筆銀子，把窯爐修起來、把匠人找回來。等瓷器燒出來了，殿下從貨款里扣回去便是。橫豎殿下是要貨的，這筆銀子遲早會回來。”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惠王。
朱常潤端起茶盞，慢慢喝著。殿裡安靜了下來，沉水香的煙氣在燈影裡嫋嫋散開，打著圈散在空氣中。
石元雅不敢催，只是坐著。
朱常潤把茶盞擱下，“銀子的事，好說。”
石元雅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笑容堆起，“殿下慷慨，奴婢替……替魏公公，謝過殿下。”
他又怕自己高興得太早，小心地問了一句，“敢問殿下，這銀子……”
朱常潤靠在椅背上，豎起三根手指，“本王先撥三萬兩，隨後讓呂福給你去準備，你離開荊州時帶上。”
三萬兩？那江西的御窯開工遠用不了這麼多。
無非就是把那些匠人召回來，地裡挖點泥，搓吧搓吧就進窯燒了。可能還是那柴火費錢更多。
把攤子全部支起，花不了一萬兩。這三萬兩……
石元雅只是把手攏在袖子裡，攥了攥拳頭，努力剋制好情緒，以免表露太過。
好歹是司禮監的人，這時候不能丟份。
“不過，”朱常潤話鋒一轉，“既然本王出了銀子，這窯廠的事，本王就得有個數。東西雖然不求和進貢的一般，那也不能差的太多。數量上也不算件數了，就一萬擔。”
“殿下放心，窯廠那邊奴婢盯著，萬萬不會讓殿下失望的。”石元雅連連點頭，“如此殿下也算是為宮裡解決了一個大問題。皇上即位到現在，新窯可沒開過幾回，內帑都快被內閣給掏空了。不知有什麼事，可以讓奴婢為殿下儘儘心意？”
朱常潤見他這麼上道，手指忍不住搓了一會指腹。
事情倒是真有一樁。
月港那邊要把人運去臺灣，這一次兩次還好，就怕天長日久的起了什麼變故。
那羅日升是個見錢眼開的，可也不是個敢擔責的，若是給他壓力太大，說不準他會不會偷偷往上報。
這人有前科的，之前燧發槍的事他就幹過。
月港的稅監是司禮監派去的人，如果那頭給他壓著，或許好點。
只是這一來一去，知道的人就多了……
……不過閹黨這一夥人也還只能蹦躂兩三年，這權利說過期就過期了。
而且九千歲除了陰險狡詐，下手極狠之外，對自己一邊的人也是很夠意思。捨得花錢，捨得放權， 誰給他好處，他也真給人辦事。
不然這麼多人絡繹不絕的給他建生祠之類的，還不是有事咱們魏公公是真敢上。
不像那些政治投機者，說翻臉就翻臉，一點義氣都不講。
想清楚了， 朱常潤搓搓掌心，“還真有一樁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石元雅立刻正了正身子：“殿下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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