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魏忠賢把茶盞擱下,靠在椅背上,“今年這個年,過得沒什麼滋味。”
這話一齣口,幾個人都沉默了一瞬。誰都知道皇后十月裡產下的那個死胎。
宮裡沒人敢提,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
塗文輔年紀輕些,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聽說皇后娘娘……。”
“住口。”魏忠賢的聲音不大,但塗文輔立刻閉了嘴,“宮裡頭的事,不該多嘴的就別多嘴。”
塗文輔低下頭,不敢再說了。
李永貞打圓場,換了話頭:“魏公公,聽說今年京察的名單,又加了不少人。趙南星那邊動作越來越大,光是咱們打聽到的,就己經有一百多人要被清汰了。”
魏忠賢的眉頭動了一下。
一百多人。這個數字他早就從東廠的探子那裡聽到了,但此刻從李永貞嘴裡說出來,他還是覺得心頭一跳。
東林黨瘋了!
不過東林黨這樣大肆清洗,把齊楚浙三黨的人一個不留地往外趕,那些無處可逃的人就要想辦法鑽營。
想起前些日子,幾個確定要被收拾官員己經遞了話,意思就一個——願意為魏公公效力。
這些人,原來都是浙黨楚黨,哪能看得上他一個太監。
但現在,他們的靠山倒了,沒了前程,誰還管他是什麼出身。
只要他伸手,他們就會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死死地攀上來。
“一百多人。”魏忠賢端起酒杯,“趙南星倒是能幹,也不怕得罪人。”
“他是東林,有什麼怕的。”石元雅介面道,“朝中那些被東林排擠的官員,哪個不恨?可又有什麼辦法?不過有人找上了我……”
魏忠賢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幾人見魏忠賢的表情,紛紛說起自己最近收到的帖子。
東林掃蕩朝廷,他們的日子倒是奇怪的滋潤起來。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踮著腳尖跑進來,在門口跪下行禮:“魏公公,惠王府派人送了東西來,說是年節貢品。”
“哦?”魏忠賢放下茶盞,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還以為惠王殿下今年忙得忘了呢。走,看看去。”
幾個人跟著他出了值房,走到前院。
院中停著幾輛馬車,車上的木箱己經卸了下來,整齊地碼在廊下。一個穿著青布棉袍的小太監站在一旁,見魏忠賢出來,連忙跪下行禮。
“小人惠王府承奉司呂公公門下,奉命送年節貢品進京。”
“起來吧。”魏忠賢抬了抬下巴,“都有些什麼?”
小太監起身,從懷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呈上。
魏忠賢接過,展開看了一遍,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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