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收稅的告示像風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江陵城。
訊息傳開,城外那些自耕農和租田的佃戶,心裡酸。
可有些人是真的急。
張允修坐在自家偏廳裡,手裡揮著摺扇品著茶。廊下的竹簾半卷著,午後的陽光從簾縫裡漏進來,在青磚地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斑。
王府貼告示的事,昨日他就知道了。
門房匆匆跑進來,躬著身子道:“老爺,劉家家主帶著幾位老爺來了。”
張允修一合扇子,捋了捋鬍鬚,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忍住了笑,“請進來吧。”
很快,劉家家主劉世卿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三西個穿綢著緞計程車紳,一個個面色都不太好看。進了偏廳,幾人拱手見禮,張允修起身還了禮,吩咐人上茶。
“坐吧。”他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劉世卿落了座,端起茶盞又放下,看了看左右,清了清嗓子,才開口道:“士元兄,王府選妾的事,章程走到哪一步了?這都過去十來天了,我們這些人家,心裡頭總歸不踏實。”
張允修也沒抬眼看他,自己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急什麼?王府娶妾,難道和你們一樣?估計現在還在湖廣三司那邊審著呢,之後還要到京城,且不說一關關要多久。就是這一路走一遍,就要兩個多月了。我看少說也要西五個月,這才十來天,諸位就坐不住了?”
劉世卿訕訕地笑了笑:“張老先生說的是,是我們心急了。”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點頭,嘴裡說著“是是是”,可臉上的神色分明並非如此。
張允修看他們的樣子,心裡有數,也不點破,只是請茶聊著新制的茶點,就等著他們自己開口。
果然,兩輪茶水下去,劉世卿坐不住了,話鋒一轉,換了副語氣:“士元兄,還有一樁事。王府貼出來的那張告示……收租的事,您聽說了吧?”
“聽說了。”張允修點了點頭。
劉世卿往前探了探身子,眉頭擰著:“張老先生,您覺得這事……”
“我覺得?”張允修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我覺得挺好。糧田只收一季水稻的一半,麥子全歸佃戶,山河雜稅十取其一。王府開銷龐雜,多收一點也正常,畢竟時過境遷,拿太祖成祖時的規矩也不合適。”
這是還覺得王府收多了?劉世卿愣了一下,沒想到張允修會這麼說。
他身後的幾個士紳也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張允修把他們的表情看在眼裡,還想繼續逗弄他們,慢悠悠地開口:“你們大概是不知道啊。王府莊田按制收子粒銀,每畝三錢銀子,一年一收。這是朝廷定的規矩,太祖爺手裡就有了。眼下王府收的,比子粒銀高還是低?”
沒人接話。
張允修自己答道:“高啊。一季水稻的一半,折算下來比每畝三錢銀子高了那可不是一點半點了。可話說回來,天下還有哪個王府真的按每畝三錢收的?太祖爺定的規矩,到如今兩百年了,早就不是那個數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偏廳裡安靜了一瞬。
劉世卿的臉色微緊,正想著怎麼把話帶回來。
張允修手指輕輕叩著扶手,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一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說起來,我倒想起一樁舊事。先父在世時,天下田畝通行丈量。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在座的諸位家裡,可沒現在這麼多田。”
這話一齣,偏廳裡的人呼吸都停了一剎。
!啊刀的頂頭人眾在懸經曾是那……正居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