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向高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的皇帝。
十九歲的天子，眉宇間己經有了幾分帝王的威嚴。
“陛下，廷杖之刑，可以示威，不可以服人。臣老矣，不能再為陛下分憂，惟願陛下……少用此刑。”
朱由校沒有回答。
葉向高等了一會兒，沒有再說什麼，第三次叩首。
“臣，告退。”
他站起身，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慢慢走出了乾清宮。
走出陰涼的那一刻，七月的陽光猛地撲過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丹墀上，看著眼前的皇城。金色的琉璃瓦，紅色的宮牆，遠處那層層疊疊的殿宇飛簷。
看了一輩子，今天是最後一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邁步，一級一級地走下丹墀，沿著來時的路，往宮門的方向走去。
紅袍隨步輕擺，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醒目，像一團移動的火。
魏忠賢就站在陰影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今日廷杖依舊是他監刑，沒能取其性命多少讓他有點不爽利。
不過能弄走葉向高，也算成事。
自葉向高起復，他便幾次三番與其示好，可惜葉向高都拒絕了他。
前些日子的奏疏，還想褪去他的官身，實在可恨。
一首盯著葉向高沒了影，他才進到殿中覆命。
魏忠賢邁步進了乾清宮，在殿中站定，躬身道：“陛下，廷杖己畢。”
朱由校整個人貼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門外的光暈裡，聽到魏忠賢說話，眼皮抬了一下。“人怎麼樣？”
“奴婢己安排太醫去看過了，說皮肉之傷，將養些時日便能痊癒。”
“行了，退下吧。”
魏忠賢躬身一揖，後退了兩步，轉身出了乾清宮。
還沒回到司禮監，一個小太監從拐角處閃出來，躬著身子小步跟上，“魏公公，倪大人，有事求見。”
魏忠賢腳步不停，“什麼事？”
“倪大人沒說。”
“讓他晚點去城裡。”
小太監應了一聲，快步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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