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線己經搭上，如今要做的就是給一匹謹慎的老馬套上轡頭。
“昌奇，咱們也是老相識了。招撫鄭芝龍一事，是難得的機會。撫臺大人己經許了我泉州巡海道，你若願意走這一趟，我可以先給你安一個轅門旗鼓事的差事。這是招撫的臨時差遣，專為招撫一事。不過事成之後，你就是招撫首功，一個官身跑不了。”
黃昌奇聽著這年過半百的老心臟也撲騰撲騰亂跳。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幻想過一朝登上天子堂！
只是歲月蹉跎，他早就認命了。
有這書吏的位置，在鄉民之間也算受得尊重。
又能傳給兒子，也算美差。
可人在官場，這吏就是吏，和真的官身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一個書吏，貿然跑去海上見一個海盜頭子，萬一事情辦砸了，腦袋都得搭進去。
可若是辦成了呢？
鄭芝龍鬧的有多大，他身在官門自然清楚。
到時候即便不是首功，那從二品大員手下漏一點下來，哪怕只是功勞簿上記一筆，也夠他翻身的。
那可真是一朝鯉魚躍龍門，黃家也出官老爺了。
不過他在府衙裡做了這麼些年書吏，見過太多事情。
那些坐堂的官老爺們許諾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事辦完了推三阻西那是常態。
得有個保底。
他低著頭，兩個手掌合著，拇指不停搓著手腕，“老大人，這差事小的願意接。只是——“
他停下話，小心看了一眼蔡繼善的臉色，“小的有個不情之請。小的這書吏的缺，按規矩是可以傳給兒子的。小的想先把這事辦妥了，再去見鄭芝龍。萬一……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小的家裡好歹還能有條活路。”
蔡繼善還以為他要提什麼，原來就是這事。
本來過些年，這黃老頭也該退了， 這會不過是提前幾年而己。
這點小事，這知府也不會為難，要知道，他可是帶著巡撫的令來的，“這事我去替你跟知府說。“
蔡繼善起身便去見了泉州知府。
一個書吏的傳承，本就不算什麼大事，知府聽了自然沒有二話，當場讓人把黃昌奇兒子的名字錄入了吏冊。
黃昌奇收到訊息後，去值房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臨走，他又抬頭看了看這間坐了二十多年的值房，心裡不清不楚的一陣酸溜。
三天後，黃昌奇跟著蔡繼善到了福州巡撫行轅。
蔡繼善領著他見了朱欽相。
朱欽相也沒有多問，吩咐書吏給他辦了一道臨時差遣的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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