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明白讓官府束手無策的海盜鄭芝龍，這實力有多強。
而且這裡有很多災民，看那破爛的衣衫也認得出是福建沿岸的。
烏壓壓的一片，簡單一眼掃過就有上千人。
小船靠近的時候，鄭芝龍船上的哨兵早就看到了。
黃昌奇站在船頭，高聲報了自己的名字，又喊出了鄭芝龍父親之名，說有故人要面見鄭芝龍。
被帶上船的黃昌奇，進了艙就見到一群孔武的漢子圍坐在桌邊。
他簡單打量了一眼，也沒認出哪個是鄭芝龍。
幸好，鄭芝龍主動站起，“好久不見，黃叔。”
黃昌奇仔細看了兩眼，才從眉目間看出幾分故人的容貌，“是啊，一官，好久不見。”
說著還用手在腰間比劃了一下，“當年你還只有這麼點，如今比我可高了一個頭了。”
兩人簡單的寒暄了一會，黃昌奇正了正神情，拿出了一封信，“這是老大人讓我轉交的信。”
鄭芝龍接過信，拆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蔡大人派你來，是想跟我談招撫的事？“
一眾大漢突然盯了過來，黃昌奇有如突入虎穴。
黃昌奇定了定神，把來時想好的話說了一遍：“蔡大人說了，朝廷那邊有招撫的意思。只要鄭將軍願意歸順，官身、地盤、船隊，都可以談。大人如今在廈門招兵買馬，雖然聲勢浩大，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朝廷的水師打不過大人，可若是朝廷鐵了心要剿，從江南調兵、從廣東調船，大人未必扛得住。”
他說到最後，聲音低了幾分：“況且，鄭將軍終究是大明子民。在外漂久了，總得有個歸宿。”
鄭芝龍把信給了身邊的鄭芝豹，“回去告訴蔡大人，招撫可以，我有一個條件——要一個官身。”
黃昌奇也不多辯駁，躬身應道：“小人一定把話帶到。”
鄭芝龍點點頭，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黃叔，你這一趟跑得辛苦。回去告訴蔡大人，我這邊等他訊息。”
黃昌奇退後又行了一禮，退出了船艙。
鄭芝龍送到船舷邊，看著小船在金門海面上漸漸化作一個黑點。
只要有了大明官身，他就能如在日本那邊一樣，壟斷一片海。
而大明百倍於日本，他這海事生意可做到像天一般大。
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是陳衷紀、楊天生、劉香等人。
他們並不是鄭芝龍的下屬，更多的是合夥人，互相結拜取了個十八芝的名號。
陳衷紀走到船舷邊，迎著海風看向了鄭芝龍，“大哥真要跟官府談招撫？”
他話說完，緊隨其後的楊天生和劉香也到了船舷邊，看著鄭芝龍。
鄭芝龍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上前拍了拍陳衷紀的臂膀，“大家放心，招撫的事，我自有分寸。”
陳衷紀急道：“大哥，大明官府的話能信嗎？當年海盜王王首，那是多大的威風？手下船隊幾百艘，縱橫東海十幾年，連日本人都敬他三分。結果呢？胡宗憲一句招撫，把他騙上岸，轉頭就給殺了。那個姓蔡的巡撫，跟胡宗憲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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