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代人苦心經營培養出的一個士紳，難道不比一般百姓智慧？
庶民賤民們動輒喊打喊殺，對貪官也一刻都容忍不了，這是連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都不懂啊。
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這些人，怎麼能相信呢？
“哈哈。”
主座上的朱由檢忽然發笑，弄得大家都有些摸不清情況。
朱由檢迅速止住笑，這種歪理邪說，他真是一點反駁的動力都沒有。
甚至還有點想笑。
於是他又看了錢謙益一眼。
錢謙益這會兒也是已經蓄力結束，得了鼓勵後直接開口道：“郝維持，你這話說的，莫非我大明上下都是這樣的奸猾之民？庶民百姓在你眼中，就是這樣的洪水猛獸嗎？”
“你這樣把聖人道理機械理解和執行，偏執守舊，根本就是犯了過度柔克的錯誤！”
此話一齣，郝維持立刻喊道：“我不是！我沒有！”
如今“剛克”和“柔克”的討論已經展開有幾個月了，朝野上下都達成了共識：如今大明如重病纏身的患者，非走剛克道路來下猛藥不可。
若是反對新政、牴觸改革的，就是相反的柔克派，這兩派的主張逐漸成了反義詞。
面對錢謙益扣來的帽子，郝維持絕不接招！
錢謙益接著說道：“你說你不是就不是？那我細細跟你說來。”
“你覺得庶民不可用，是因為把百姓簡單認為是一群跟朝廷作對的奸賊。”
“同時，你覺得陛下心繫百姓，是想要完全信任百姓，不分好壞地去打倒士紳。”
“但你這些假設，全都是錯的！”
郝維持剛要辯解，又被錢謙益直接喝住：“百姓並非都是禽獸，若是朝廷新政真的有利他們，日久見人心，他們自然會分辨和接受。”
“如你舉例的商君，太史公提到商鞅變法，說的是：行之十年，秦民大悅，道不拾遺，山無盜賊，家給人足。後來商君身死而秦法不絕。這難道不能說明庶民的智慧？”
“還有我朝的張江陵公，那一條鞭法不就是順應了民間用白銀的風潮，順勢引導，百姓大多愛戴。”
“再有當今陛下推行的鈔法，假以時日，也必然會得到百姓擁護。”
“可見百姓並非全是愚夫蠢人，一旦見到實效，當然會順應朝廷。”
頓了頓，錢謙益又說道：“至於陛下對士紳和百姓的態度，剛剛你也看到了，滿朝公卿，大多都有家世和背景，陛下又怎麼可能偏聽偏信？”
“陛下是天子，代天牧民，又怎麼可能盲從？陛下的智慧，是你能參透的嗎？你以小人之心來揣度聖意，以為讀了幾本聖賢書就能指點江山。”
“陛下要往左你就往右，陛下要向前你就向後，還說不是過度柔克！”
現場一片死寂，眾人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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