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這種情緒，對少年時期的陸崢而言並不常見。
他第一次真正嚐到，是在那天，他要帶她回去，而她卻說，她在跟秦湛予交往！
明知道那是意氣，是刻意，是她用來戳他的尖。
可那一瞬間，胸口還是被燙了一下，悶。澀。發緊，連帶著一種說不出口的狼狽，無處安放。
後面朝朝去了杭州，那段時間，家裡人把他當成一件“可能出事”的物品在管。
卡停了，司機換了，秘書室派了個年輕人。
他出門，樓下那輛車永遠比他早亮燈，拐進哪條路，後視鏡裡就跟著哪條影子。
那時家裡把他按進一場培訓裡，行程排得密不透風。
名義上是鍛鍊，實際上是把他從所有可變因素裡剝離出去——他想抽身去看她，根本沒縫。
那陣子還有一件事，是他後來才知道的。
韓述那時候是秦湛予的朋友，本來有個出國交流的名額，卻為了陪當時的女朋友，索性放棄了，轉頭說去杭州玩幾天。
秦湛予知道顧朝暄在杭州，就順勢讓他過去看一眼。
這事陸崢當時並不知情。
直到顧朝暄出事後，一場長輩間的酒局上，韓述醉著半醒著提起，他才在杯沿的冷意裡，慢慢把那段缺席的細節補全。
也就在那一刻，他從旁人的一句順勢。幾段零碎的描述裡，窺見了另一個男人對顧朝朝存著跟他一樣的心思。
甚至比他的更深沉。
也是從那天起，他才真正把秦湛予從“一個名字”變成“一個需要被看清的人”。
他知道秦湛予去杭州找過她三次。
也知道，顧朝朝一次都沒見。
按理說，這訊息該讓人鬆一口氣。
她的門仍舊關著，他不必擔心那個人真的走進去。
可陸崢的心並沒有輕下來。
他太習慣把事情往後推一層去想：一次不見，不代表永遠不見；拒絕三次，也可能只是在等一個恰好不那麼冷的節點。
她向來嘴硬，心卻不硬。
她能把話說得乾脆，但也最容易在某個疲憊的時刻，被一點點不聲不響的溫情撬開縫隙。
更何況，那個人確實給過她溫情。
因此他反而不敢慶幸，甚至隱隱生出一種預感：只要秦湛予繼續去，只要時間再往前走一點，那扇門終有一天會開。
而他最怕的，從來不是見沒見。他怕的是，等她終於肯見的那一刻，自己再也沒有立場把任何人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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