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得很慢。
中間夾著幾張孩子的照片......粥粥第一次學走路。第一次下海。第一次在沙灘上把沙子揚到他身上。
畫面裡，他的神情放鬆得近乎陌生，眉眼裡沒有那種長期被時間和職責繃住的痕跡。
一家三口的合照，出現得比他想象中多。
有的在餐桌旁，有的在海邊，有的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可正是這種普通，讓他指尖停頓了很久。
他偶爾抬頭，看向她。
顧朝暄低頭看檔案，神情專注。
那一刻，他明白了什麼。
在這裡，他沒有被秩序框住。
沒有級別，沒有口徑，沒有需要隨時被審視的身份。
他沒有走那條既定的路徑，沒有成為外事系統裡那個被反覆打磨。被要求“穩住”的陸崢。
他從了商。
與她在希臘結婚，在這裡定居，擁有一段不需要解釋的生活，也擁有一個孩子。
相簿合上時，發出輕微的一聲響。
他靠回沙發，視線落在窗外的海線上，心裡異常安靜。
不是恍惚，也不是狂喜，更似是一種遲來的確認。
原來在另一個可能裡，他是這樣活著的。
而顧朝暄抬頭時，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她沒有問他在想什麼，只是衝他笑了一下。
這個世界的邏輯，比他過去所熟悉的那一套，要溫柔得多。
......
煙味先一步冒出來的時候，其實並不誇張。
只是那種不太對勁的焦糊氣，混著油溫過高的味道，從廚房門縫裡慢慢往外溢。
顧朝暄原本還站得挺直，等鍋裡的動靜自己好轉，可很快，白煙轉成了灰黑色。
她咳了一聲，條件反射去擰火，卻擰錯了方向。
下一秒，煙更大了。
陸崢就是這時候走進廚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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