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繚練兵的第一天，沒有去校場。
他先去了倉庫，把那二十個人的花名冊要了過來。
花名冊是劉邦寫的，字跡潦草但能看清，每個人名下注著年齡、籍貫、以前幹什麼的、家裡幾口人。
尉繚翻了一遍，把二十個人的名字和基本資訊背了下來。然後他去找姬珩。
“王太孫，”尉繚站在辦公室門口，“那二十個人，您認識幾個？”
姬珩正在批竹簡，頭都沒抬。“都認識。”
尉繚愣了一下。“都認識？”
“嗯。”
“能對上臉？”
姬珩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尉繚先生，您應該知道親兵的重要性，連自己親兵的名字都記不住，人家憑什麼給你賣命？”
尉繚張了張嘴，想說“二十個人不多，記住也不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在桐丘的時候，村裡的鄰居他都不一定全叫得上名字。
二十個人不多，但二十個人的臉、名字、家庭背景、性格特點，全記住，還要對得上，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您不信？”姬珩放下筆，靠回椅背，“那您隨便問。”
尉繚翻開手裡的花名冊，唸了一個名字：“張狗蛋。”
姬珩的嘴角抽了一下。“張狗蛋，十八歲，陽翟城東張家莊人。家裡有一個娘、一個妹妹。他爹去年死了，死在田裡，累死的。他以前給地主扛活，吃不飽飯，看到工廠招工就來了。現在在護衛隊裡，是力氣最大的一個，但腦子不太靈光，教什麼都要多練幾遍。”
尉繚又唸了一個：“李鐵柱。”
“李鐵柱，十九歲，陽翟城北李村人。家裡有老婆、一個三歲的兒子。他以前是個鐵匠學徒，手藝不錯，但師傅死了，鋪子關了，沒地方去。劉邦從街上撿回來的。他力氣不如狗蛋，但手巧，會修東西。護衛隊的裝備出了小毛病，都是他先看看。”
尉繚翻到下一頁。“王桌子。”
姬珩深吸一口氣。“這個我要解釋一下——他的名字不是我起的。他原來叫王桌子，因為他爹生他的時候正在做桌子，隨口就叫了。我問他願不願意改，他說不用改，叫習慣了。二十歲，陽翟城西王莊人。家裡只有他一個了，爹孃都死了，沒成家。以前是個獵戶，箭法很好。護衛隊裡箭術最好的就是他。”
尉繚又問了幾個。趙椅子、孫石頭、周扁擔……每一個姬珩都對答如流，不僅說出了家庭情況，還能說出每個人的性格特點、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
尉繚合上花名冊，沉默了一會兒。“王太孫，您是怎麼記住的？”
姬珩笑了笑。她沒有回答，但在心裡對系統說了一句：“小A，這就是走在歷史前面的好處了。”
“系統理解。拿破崙能記住每一個士兵的名字，李世民能叫出親兵的小名。宿主在這方面，確實有明主潛質。”
“別誇我，我會飄。”
“系統不提供情緒價值，只陳述事實。”
姬珩收回思緒，看著尉繚。
“先生，這二十個人，從今天起交給您了。我只有一個要求：把他們練好。練好了，他們是您的開始。練不好，說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