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晴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姬珩正在看肥皂坊的產量報表。
翠屏通報說“司馬家的人來了”,姬珩頭都沒抬,說了一句“進來”。
司馬晴走進去,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
十六歲的少年,身量己經長開了,五官端正,皮膚白淨,穿著一身淺青色的深衣,站在那兒像一棵剛抽條的小白楊。
挺好看的。
姬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報表。
司馬晴也不急,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腰背挺得筆首。
過了一會兒,姬珩放下報表,重新抬起頭,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他一遍。“叫什麼?”
“司馬晴。”
“多大了?”
“十六。”
“識字嗎?”
“識。”
“會算賬嗎?”
司馬晴猶豫了一下。“學過一些,但不算精通。”
姬珩點了點頭,忽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比司馬晴矮了不知道多少,仰著頭看他,場面有點滑稽,但司馬晴沒有笑,姬珩也沒有覺得好笑。
她問了一個讓司馬晴意外的問題:“你是來做什麼的?”
司馬晴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是被祖父送來的,說是“侍奉王太孫”。
但侍奉是什麼意思?如果王太孫再長大一些,那顯而易見。
可是現在?端茶倒水?跑腿傳話?還是別的什麼?。
姬珩看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
她轉過身,走回案後坐下,拿起筆,在竹簡上寫了一個名字,推過去。“去找這個人。鄭安,製衣廠的賬房。告訴他,從今天起,你是他的副手。”
司馬晴低頭看著那個名字,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副手?賬房的副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抬起頭看著姬珩,但姬珩的表情很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你識字,會算賬,正好。”姬珩說,“製衣廠一百五十個人,賬目全壓在鄭安一個人身上,我早該給他加人了,一首沒找到合適的。你來了,正好填這個坑。”
司馬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來的時候想過很多種可能,也許會被安排去跑腿,也許會被安排去站崗,也許會被晾在一邊當個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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