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看著門關上，靠回椅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小A，”她在心裡說，“司馬家真是大好人啊。”
“系統檢測到宿主的語氣中含有真誠的感激。”
“我是真誠的。我真的缺人。鄭安一個人扛一百五十個人的賬，我每次想到都覺得心虛。現在好了，來了個識字的、會算賬的、十六歲身強力壯的，正好給鄭安當副手。”姬珩頓了頓，忽然笑了，“司馬靳要是知道他送來的‘侍從’被我拿去當賬房了，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系統推測：司馬靳大機率不會介意。他在意的是‘司馬家的人在王太孫身邊’，至於做什麼，是次要的。”
姬珩想了想，覺得系統說得對。司馬靳要的是“存在感”，不是“崗位”。
只要司馬家的人在她身邊，不管是侍從還是賬房，都算數。她拿起筆，在鄭安的薪資方案上加了一行字：配副手一人，司馬晴，薪資從製衣廠賬上支。
司馬晴找到鄭安的時候，鄭安正在對賬。
桌上攤著十幾卷竹簡，算籌擺了一排，他嘴裡唸唸有詞，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聽到有人敲門，他頭都沒抬，說了一句“進來”。
司馬晴走進去，報了王太孫的名字，說了自己的來意。
鄭安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對賬，說了一句：“坐吧。等我把這頁對完。”
司馬晴在旁邊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等著。他注意到鄭安的桌上堆滿了本子，每一本都密密麻麻地寫著字。
角落裡還有一碗涼透了的粥，看樣子是午飯，動都沒動幾口。他忽然覺得，王太孫說的“一百五十個人的賬全壓在一個人身上”，不是誇張。
過了大約一刻鐘，鄭安放下筆，揉了揉眼睛，轉過身看著司馬晴。“識字？”
“識。”
“會算賬？”
“學過一些。”
鄭安點了點頭，從桌上抽出一卷竹簡推過去。“這是製衣廠上個月的工資發放，你幫我核一遍，看看有沒有算錯的。”
司馬晴接過竹簡，低頭看了起來。他算得不快，但很仔細。
鄭安也不催他，繼續對其他的賬。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了一下午，誰都沒說多餘的話。
天黑的時候，司馬晴把本子還回去，說了一句“核完了，沒錯”。鄭安接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明天早點來”。
司馬晴站起來，行了一禮，走了。走出賬房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他忽然覺得，這個副手，好像也沒那麼不好。至少，王太孫沒有把他當擺設。
司馬靳收到司馬晴的信是在三天後。信很短，只有幾行字，大意是：己到東宮，王太孫安排我在製衣廠賬房做副手，每日核對賬目，工作充實，請祖父放心。
司馬靳看完信，把信放在案上，靠回椅背，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睜開眼，鬆了一口氣。
忙點好啊。
忙，說明王太孫用了他。用了，就說明王太孫沒有因為司馬禾的事遷怒司馬家。
賬房副手也好，侍從也好，只要人在王太孫身邊，就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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