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發現這件事，純屬偶然。
那天她去校場看尉繚練兵，二十個人穿著訓練服跑圈，塵土飛揚，口號震天。
她站在邊上看了半刻鐘，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聽到張狗蛋....姬珩給他改了名字叫張戈，喊了一聲“王太孫”。
她回過頭，張戈跑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憨憨地笑著遞給她。
“王太孫，俺娘做的餅，讓俺帶給您嚐嚐。”
姬珩接過來，開啟一看，是幾張烤得焦黃的雜糧餅，賣相不好，但聞著很香。她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但味道不壞。“你娘知道我？”
“知道知道，”張戈撓著頭，“俺跟俺娘說了，王太孫給俺改了名，俺娘高興得哭了一宿。她說一定要謝謝王太孫，就做了這個餅。”
姬珩點了點頭，把餅收好，讓他回去繼續訓練。
張戈這個人她記得——力氣大，腦子慢，家裡有母親和一個妹妹。
他娘做的餅，硬得能砸死人，但那是他孃的心意。一個十八歲的漢子，把老孃做的餅揣在懷裡，帶給王太孫嘗。
她又想起另外幾個人。
李鐵柱，有老婆和三歲的兒子，每天訓練完了還要回去給兒子洗澡。王卓，原來是獵戶，全家死絕了，但他對隊裡的兄弟特別好，誰受傷了他第一個衝上去。
孫實，家裡有癱瘓的老爹，三歲的妹妹，每天早晚兩趟回去餵飯，從來沒遲到過。
這些人，不是劉邦隨便從街上撿來的。是劉邦一個一個挑的。
姬珩忽然停下來，站在走廊裡，想了很久。
她想起劉邦招人的時候，她只說了“要身強力壯、嘴嚴、能打”。但劉邦挑出來的這些人，除了身強力壯，還有一個共同點——人品好。
孝順父母，愛護妻兒，對兄弟講義氣，對王太孫忠心。這些人不是天生的兵，但他們是天生的好人。
“小A，”她在心裡說，“劉邦是不是挺有心的？”
“系統推測：是的。劉邦在選人時，除了硬性條件，還考察了候選人的家庭關係、道德品質。這些考察沒有寫在任何檔案裡，是劉邦自己的判斷。”
“系統分析：劉邦可能考慮到了宿主的女性身份。護衛隊需要接觸宿主，如果人品不好，容易出問題。此外，孝順父母、愛護妻兒的人，通常更有責任感，更不容易背叛。”
姬珩沉默了一會兒。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這句話她聽過，但從來沒認真想過。現在她忽然明白了——不是她要求劉邦這麼做的，是劉邦猜到了她會喜歡這樣的人。
“劉邦這個人，”姬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說他粗，他粗。說他細，他比誰都細。”
“宿主是否要給劉邦加績效？”
“不加了。再加就比韓非高了，韓非會鬧。”姬珩頓了頓，忽然笑了，“但可以給他發個獎狀。系統，能列印獎狀嗎？”
“可以。十積分一張。”
“.......算了，口頭表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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