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靳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司馬禾整個人都僵住的話。“回不來了。”
司馬禾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恐懼。
“你是司馬家的嫡長孫，”司馬靳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唸一份公文，“你享受了嫡長孫的權力，最好的先生、最好的馬、最好的劍，全府上下都圍著你轉。這些不是白給的。司馬家養你這麼大，不是為了讓你當將軍，是為了讓你在必要的時候，為司馬家做該做的事。”
司馬禾的嘴唇開始發抖。
“現在，該做的事就是入贅東宮，這是你的義務，不是你可以選的。就像你出生在司馬家不是你可以選的一樣。”
“可是.......”司馬禾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想.......”
“我知道你不想。”司馬靳打斷了他，“但不想也得做,這就是嫡長孫。”
司馬禾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膝蓋上，把衣襟洇溼了一片。
司馬靳看著他，沒有安慰，沒有哄，只是把話說完了。“從今天起，東宮就是你的家。你好好待著，好好聽王太孫的話。別砸東西了，別罵人了，別讓你母親擔心了。做不到這些，你就不是司馬家的嫡長孫,你只是司馬家的一個麻煩。”
司馬禾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安靜。
司馬靳叫來僕從，把司馬禾送回了東宮。馬車走的時候，司馬禾沒有回頭。他沒有掀開簾子看將軍府一眼，只是在車廂裡蜷成一團，無聲地哭了一路。
司馬禾的母親是在當天晚上知道這件事的。
她哭著來找司馬靳，跪在他面前，聲音都在發抖：“父親，禾兒是嫡長孫，是繼承司馬家的人。他哪裡受得了入贅出去的委屈？”
司馬靳看著她，嘆了口氣。“他享受了嫡長孫的權力，自然是要履行嫡長孫的義務。天下沒有隻拿好處不擔責任的事。”
司馬禾的母親跪在地上，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司馬靳說的是對的,貴族之間哪有什麼願意不願意的，但她捨不得。
那是她的兒子，是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兒子。
她捨不得他受委屈，捨不得他哭，更捨不得他在東宮裡被人當擺設。
司馬靳看著他哭哭啼啼的兒媳，著實不理解，“這是正常的，若非他是嫡長孫，還輪不到他。”
他兒子雖有八房妾室，可是兒媳也在外養了三西個男人，貴族之間都是這般，看重的從來都是利益。
“父親，您怎知著其中苦楚啊！”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之後，司馬靳把司馬家的族譜翻了出來，攤在案上，一頁一頁地看。
他看的是那些還沒有成婚的、年紀尚輕的孫子、侄孫、旁支子弟、他自己年輕些的庶子。
他看的是那些沒有繼承權的、在家族裡可有可無的人，這些人，本就沒什麼繼承權，分家產輪不到他們，出仕輪不到他們，娶妻都只能撿嫡系挑剩下的。
但如果把他們送到王太孫身邊呢？不是以正夫的身份——正夫己經定了，是司馬禾。
而是以......侍從的身份,就像孃家陪嫁的妾室一樣，不是正妻，是伺候人的。這個身份，放在以前，這些人大概會覺得屈辱。但現在不一樣了。
王太孫是天命所歸，是韓國的未來，跟著她，哪怕是個侍從，也比在家族裡當個邊緣人強。
年齡不能太小，太小和司馬禾一樣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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