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把目光從黑板上收回來,轉向劉邦。
“第二件事,”她說,“劉邦,該給你添下屬了。”
劉邦正翹著腿摳指甲,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跟我有什麼關係”變成了“哦是跟我有關係”。
姬珩沒等他開口,繼續說下去。
她仔細盤算過劉邦這大半年乾的活。
招工是他,培訓是他,調解糾紛是他,連工人家裡的事都歸他管:
女工上夜班早上回家婆婆不讓睡覺,
媳婦和婆婆吵架鬧到要分家,
女工養了男人跟她男人打架打得鼻青臉腫來上工....
全是他去擺平的。
工廠兩百多號人,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沒有他劉邦插不上手的事。連工人家裡死了頭豬,都有人來找他幫忙殺。
劉邦自己倒是無所謂。
他天生就是這種人,閒不住,見誰都能聊兩句,聊著聊著就把事兒辦了。
他手下養了兩個小弟,都是從沛縣跟來的同鄉,替他跑跑腿、傳傳話,但大事小事還是他自己出馬。
姬珩有時候覺得,劉邦就是這臺機器的潤滑油。
哪兒卡住了,他往那兒一鑽,咕嚕兩下,機器又轉了,沒有他,這工廠就算不散架,也得慢下來一半。
但問題也在這兒,這潤滑劑太潤滑了。
姬珩嚴重擔心她的重要員工被累死。
她偷偷問過系統,為什麼不扣她的分。畢竟劉邦乾的那些事,嚴格來說己經超出了“合理工作範圍”。
系統的回答很乾脆:這是劉邦自己喜歡的,不在工作職責範圍內,他主動乾的,不扣分。
系統都不扣分,說明劉邦是真的樂在其中。但一碼歸一碼,活兒太多就是太多,她不能因為劉邦喜歡幹活就往死裡用。
她想過給劉邦封個官。
客卿,跟尉繚一樣。
但尉繚剛封過客卿,馬上又封一個,朝堂上那些老臣嘴上不說,心裡會嘀咕——王太孫這是要把工廠的人全塞進朝堂?
而且劉邦的功勞跟尉繚不一樣,尉繚是兵家,封客卿名正言順。
劉邦算什麼?他乾的那些事——招工、調解、管人事——寫在紙面上,連個正經官職都對不上。
朝堂上現在沒有空出來的官位。鄭安那個司會是她硬踢掉一個人才騰出來的,再要騰位置,動靜就大了。
封官的事,暫時壓下不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