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勤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她伸出手,指了指案上那個玻璃水杯。
“那個杯子,是玻璃做的。”
“臣不知道殿下從哪裡得來的,也不該問。但臣想知道,殿下要臣做的玻璃,是不是這種東西?”
這個時代己經有玻璃的雛形了,但是論技術,還遠遠達不到姬珩手中的杯子。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徐弱緊張地看著姬珩,生怕殿下覺得相里勤冒犯。
她拿起那個玻璃水杯,放在案沿,往前推了推。水杯在案面上滑了一小段,停在靠近相里勤的那一側。
“拿起來看看。”姬珩說。
相里勤猶豫了一下,走上前,雙手捧起水杯。
她把水杯舉到眼前,轉了轉,對著光看,又放在耳邊彈了彈,聽聲音。
“壁厚均勻,沒有氣泡,底面平整……”她喃喃自語,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這不可能。
這種透光度,熔窯溫度至少要高兩倍,而且成型的時候不能有溫差……”
“殿下,這個,臣做不出來。”
徐弱的臉一下子白了。
“但是現在做不出來,不代表以後做不出來。”相里勤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風大,“臣需要看窯、看料、看工具。臣需要知道殿下願意給多大的窯、多少料、多長時間。”
她把水杯輕輕放回案上,退後一步,重新行了個禮。
“臣相里勤,願為殿下驅使。”
這就是她要的人。
玻璃廠,終於可以開工了。
“翠屏。”姬珩說。
“在。”
“帶相里勤去宿舍,安排一間朝南的。然後去軍工廠叫冶尹啟過來——讓他帶上燒陶的老師傅,有多少叫多少。”
她轉向相里勤,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等到你”的輕快。
“窯,我給你最好的。料,你要什麼我買什麼。時間——”她頓了頓,“你根本不需要擔心。”
“我這裡有最好的工具,裝置。”
相里勤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耳尖泛紅。
“我……盡力。”她說,聲音比剛才更小了。
徐弱在旁邊長出一口氣,偷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