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看劉邦，是一個“她一手提拔的臣子”——有本事、有野心、需要敲打，但歸根結底是臣子。
她看劉邦，是“漢高祖”，是多多少少帶著後世的濾鏡。
一個從底層爬起來、踩著一地屍骨坐上皇位的人。
她再怎麼提醒自己“他現在只是我手下一個管人事的”，腦子裡那個“他是劉邦”的念頭，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
這是她的弱點。韓王沒有這個弱點，所以韓王可以冷靜地說“你怕”。
韓王不怕，因為他不知道劉邦將來可能會變成誰。她知道，所以她無法以常態來看待劉邦。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知道的那個劉邦，是“歷史上”的劉邦。
那個劉邦之所以是劉邦，是因為他活在秦末的亂世裡，是因為他遇到了蕭何、韓信、張良，這些條件，現在都還沒有。
現在的劉邦，是一個十七歲的、在工廠裡管人事管得焦頭爛額的——有能力的普通人。
是她給了他這個位置。是她給了他這些人。是她讓他從“沛縣遊俠”變成了“王太孫跟前的大紅人”。
她可以給他，她也可以拿走。
韓王說得對，她怕，所以她不敢。她不敢，是因為她把“記憶中未來的劉邦”和“現在的劉邦”混在了一起。
未來的劉邦是漢高祖，現在的劉邦是她的手下。她不能因為一個還沒發生的歷史，就對一個還沒成長起來的人又用又怕。
時勢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
她上輩子讀歷史的時候，這個問題在課本上沒有標準答案。現在她穿越了，坐在戰國的月光下，這個問題忽然變得很具體——具體到一個人，一個名字，一個選擇。
她拿起筆，在紙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劉邦之所以是劉邦，是因為他遇到了秦末。沒有秦末，大爭之勢力，他就是個亭長。
寫完，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在下面又寫了一行：
“我能不能造一個時勢，讓劉邦只是劉邦，而不是漢高祖？”
筆尖停在紙上，墨跡慢慢洇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她不知道答案。
窗外，天己經矇矇亮了。
姬珩把紙疊起來，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系統，”她在心裡喊，“把這張紙回收了。”
一道微弱的光閃過，桌子上空了。
她睜開眼，天又亮了一點。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會一咪小，睛眼上閉，的點點星星片那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