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陽翟城的人氣比去年旺了不少。
最首觀的變化是城門口。
去年這時候，東門外每天進出的人大概也就兩三百，多是附近的農人挑著柴火和菜蔬進城來賣，賣完了就走。
今年入秋之後，姬珩有一次路過東門，看見隊伍排出去老遠，粗粗一數，至少有七八十人在那兒等著入城。
隊伍裡有挑擔的、有推車的、有牽驢的，還有不少拖家帶口的，大人抱著孩子，孩子牽著大人的衣角，像是一整戶一整戶地搬過來。
姬珩在車裡掀著簾子看了一會兒，問旁邊的姻真：“怎麼這麼多人？”
姻真也探頭看了一眼：“奴婢聽說是北邊來的。趙國那邊今年秋旱，收成不好，聽說陽翟這邊有活幹、有飯吃，就過來了。”
姬珩放下簾子，靠在車壁上沒說話。
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韓國的田畝和人口賬目上，陽翟的在冊戶數是五萬七千多戶，今年秋收之後的統計還沒出來，但她隱約覺得那個數字要往上跳一跳了。
回到宮裡之後，她翻了一下司農報上來的新戶籍登記冊，手指在那一列新增的數字上划過去，從年初到現在，陽翟新增了三百多戶，宜陽新增了一百多戶，華陽那邊也多了幾十戶。
這些數字放在後世不算什麼，但在戰國時代，一個城邑一年增加幾百戶外來人口，己經是很顯眼的動靜了。
尤其是韓國....
居然是淨流入而不是淨流出。
她合上冊子，把這件事放在了心裡。
過了幾天，韓非來交攤丁入畝的新章程，姬珩把那份新增戶籍的冊子遞給他看。
“你看看這個。”
韓非接過去翻了翻，看完之後把冊子合上放在案角，沒有急著說話。他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話。
“畢竟王上賢明。”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聲音還是慢吞吞的，畢竟結巴，不能要求嘴皮子多利索。
姬珩被他那句“王上賢明”說得微微一愣，然後她低頭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你這話說得我不太敢接。”
“實話。”韓非說，這次他難得沒有結巴，“平民願意來韓國，因為來了有飯吃。工廠管飯，食堂管飯，豬場管飯。種地的能拿到新種子，養蠶的能拿到新織機，做小買賣的能拿到新鋪面。臣在王上身邊三年，親眼看著陽翟從一個——”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變成了一個有希望的地方。”
”你這話說的，好像韓國以前沒希望一樣。“
姬珩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說這些話的樣子。
“那你說，為什麼今年比去年旺？”
韓非想了想：“因為資訊剛剛傳播看來。”
“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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