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的手指微微一緊。她把羊肉放回盤子裡，擱下了筷子，拿起旁邊的水杯抿了一口——這一口沒再被警告，看來水是安全的。
她坐在主座上，面不改色，嘴角甚至還帶著剛才跟群臣寒暄時殘留的那點笑意。
但她心裡那根弦己經繃緊了。
她把目光從面前的菜餚上收回來，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宴廳裡的人，大臣們各自在喝酒、說話、吃菜，沒有人盯著她看。
看不出是誰下的毒。
又或者這裡全都是下毒的人。
姬珩按了按太陽穴，總算知道古代皇帝的疑心病哪裡來的了。
她又掃了一圈那些侍立在一旁的內侍和侍女。
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倒酒、換菜、添炭、撤碟。乍一看一切如常，看不出誰有問題。
她壓低了聲音，嘴唇幾乎沒怎麼動。“系統，你幫我看看，是哪一道菜有問題？還是不止一道？”
「宿主杯中之酒有毒。宿主所取炙羊肉有毒。另——韓非席前之酒亦有毒。」
韓非的酒也有毒。
她側過目光，看向坐在左首的韓非。
他正在低頭吃一碗羹——那碗羹應該是沒問題的，因為她沒有收到警告。他右手邊放著一隻酒杯，裡面還有大半杯酒，他還沒喝。
姬珩把目光收回來，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
她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她的酒有毒，她的菜有毒，韓非的酒有毒。
其他大臣的酒菜應該沒問題，系統沒有發出更多的警告。毒只下在了她和韓非的席面上。
有人想殺她，也想殺韓非。
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誰有本事在今晚的宴席上動手？今晚的菜和酒是從宮裡膳房出的，膳房裡的人層層篩查過，每一道工序都有人盯著。
上菜的時候，每一盤經過內侍的手，內侍身後還有值日的護衛看著。要在這種場合下毒，不是一個人能辦到的事。
而為什麼是今晚？為什麼是中秋大宴？
姬珩想了想，想明白了。
從籌備開始，宮裡的動靜就大，人員進出雜，機會多。
平時她和韓非都在工廠食堂吃飯——食堂是系統管控的地方，外人進不去，所有食材都從系統兌換，監控無死角，根本沒有下毒的機會。
只有今晚。
只有這種人多眼雜、杯盞往來、所有人都放鬆了戒備的場合，才有機會把毒下到她和韓非的席面上。
而對方要殺的，不只是她一個人。
姬珩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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