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正湊過來跟她聊秋糧入庫的事，說到一半，忽然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王上，老臣斗膽問一句，方才那杯酒……”
姬珩看了他一眼。張平對上她的目光，立刻把話嚥了回去，低頭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老臣失言。”
姬珩沒有追究。
也沒什麼好追究的，是誰，她分不清。
她的目光越過張平的肩膀，落在了韓非身上。
他面前的菜餚紋絲未動。
倒是不在他面前、放在他左手邊的那隻粗布小包裹被打開了一個角，裡面露出半塊饅頭。
他正低頭掰了一小塊，送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周圍觥籌交錯的熱鬧彷彿跟他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紗。
韓非竟然在這種席面上啃饅頭？
雖然說這個時代，現代這種饅頭確實也算配得上他的身份，但是這畫面著實刺眼。
有人端著酒過來向他敬酒，他就端起那杯己經換成了果漿的杯子，在唇邊沾一沾，放下。然後繼續掰他的饅頭。
姬珩看著他那塊饅頭，良心像是被針輕輕地紮了一下。
她認識韓非這麼多年了，以前在工廠食堂吃飯的時候，他都要單獨的吃，從來沒有自帶過乾糧。
那公子的身份架子可是足足的。
但今天這場中秋大宴，他一口菜都沒動，一粒米都沒沾，只吃自己帶來的饅頭。
“系統，”姬珩在心裡說，“韓非帶饅頭這件事，你怎麼看？”
「從行為模式分析，韓非對所供膳食存在系統性不信任。他的饅頭應是私下製備、未經他人之手、且他本人全程監督過的食物。此習慣通常形成於多次遭遇投毒未遂之後。」
姬珩在心裡“嘖”了一聲。
她發現自己剛才只顧著震驚於“酒有毒”“菜有毒”“韓非的酒也有毒”，卻忘了去想另一件事——韓非自己，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合。
他不是頭一回被人下毒了。
姬珩把目光收回來。
她今晚是靠著系統的警告才躲過一劫。
韓非靠的是什麼？
“厲害了我的韓非。”她在心裡說。
但她也知道，韓非今晚要在宴席上坐一整個晚上，從開宴到散席至少兩個時辰。
他總不能一首掰那塊饅頭.
姬珩想了想，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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