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宴的喧鬧剛剛從宴廳轉移到院子裡,燈盞還沒完全掛穩,桂花糕的香氣也還沒在夜風裡散開。
姬珩正站在廊下,端著一碟糕聽姜蘅說肥皂鋪這個月的賬目,忽然聽見側門那邊傳來一聲尖利的哭喊。
那哭聲不是大人的,是一個孩子的聲音,又尖又急,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噎住了。
姬珩的眉頭微微一皺,側過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她看見劉邦抱著一個人從側門裡衝了出來。
劉邦今晚穿了件新袍子,深褐色的,料子不錯,是姜蘅批給他做監察使的行頭。
在這個場面上穿倒也合適。
那件袍子此刻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左邊的袖子捲到了肘部,右邊的下襬拖在地上。
他懷裡抱著的是一個小男孩,約莫兩歲出頭,臉漲得發紫,嘴巴大張著,發出一種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的嗚咽聲。
劉邦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膝蓋磕在石階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沒停,踉蹌著站起來,抱著孩子朝姬珩這邊跑過來。
“王上!王上!肥兒他——他吃了東西——不知道什麼——他——”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不像平時那個說話帶三分笑、七分油滑的劉邦。
他現在滿臉是汗,額髮貼在皮膚上,眼眶發紅,嘴唇抖著,手也在抖。
到底是第一個孩子。
劉肥在他懷裡喘不上氣,小臉從紫漲變成青白,兩隻手無力地抓著劉邦的前襟,指甲掐進了布料裡。
姬珩手裡的碟子“哐”一聲擱在了旁邊的欄杆上。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劉邦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劉肥的臉色——嘴唇發紫,眼珠微翻,呼吸淺而急,嘴角有一點白沫和食物的殘渣。
“他吃了什麼?”姬珩的聲音很穩,比她自己預想的穩。
“不、不知道——他從案上抓了一塊糕——沒吃完,臣把他抱起來就這樣了——”
劉邦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顫。
姬珩沒有再問。她轉過身,對旁邊己經圍上來的內侍喝了一聲:“備車!去醫館!快!”
內侍愣了一息,然後轉身就跑。姬珩又對另一個內侍說:“讓許臻和阿榆到醫館等著,說急診!孩子中毒了!”那個內侍也跑了。
“系統!”姬珩在心裡喊了一聲,“劉肥吃了什麼?有沒有解毒方案?”
系統幾乎是瞬間就回了。
作為一個經常被詢問各類問題的系統,它的速度很熟練:「根據面容及呼吸狀態判斷,推測攝入烏頭類生物鹼,常見於煎煮不透的附子、草烏。發病急,症狀吻合。當前宿主有積分,可首接兌換通用解毒劑,肌肉注射。需配合洗胃、輸液支援。」
“積分扣!把解毒劑給我,現在就要!”姬珩在心裡吼了一句,但隨即意識到——她沒有帶注射器,也沒有帶針頭。
她轉身對身邊的內侍說:“去庫房,把我房裡那個白色鐵皮盒子拿來,快!”那個鐵皮盒子是她從系統裡兌換的急救箱,裡面裝著注射器、針頭、酒精棉片和幾支常用藥,平時放在她臥室的櫃子裡。
內侍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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