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走後，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姬珩沒有立刻回到書案前。
她靠在窗框上，看著院中月色，好半天沒有動。
夜風從外面灌進來。
門又被敲響了。
“進。”
門推開了一條縫。
姻真端著一個小小的陶盤側身擠了進來。
姻真把陶盤放在書案一角。
盤子裡是一碗熱羹和兩塊糕，旁邊還放著一盞新煮的茶水，冒著細細的白氣。
“王上晚膳沒怎麼用。”姻真輕聲說，“奴婢煮了一碗羹，王上趁熱喝些。”
姬珩看了一眼那碗羹，沒什麼胃口，但也沒拒絕。
糕拿下去吧，我不想吃甜的。“
姻真沒多問。她把糕端走了，又回來站在書案旁邊，低著頭，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她站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說了。
”王上，“她的聲音不高，像怕驚著什麼東西似的，”奴婢方才在廊下聽見了一些……相國大人說話的聲音。“
姬珩端著羹碗的手微微一頓。她看了姻真一眼。”聽見了？“
”聽見了一些。“姻真低著頭，”相國大人說話……平日裡慢慢吞吞的，今晚好像說得快了些。奴婢不懂朝堂上的事，只是看王上……神色不太好。“
姬珩沒有接話。
她把羹碗放下來，靠在椅背上，看著姻真。
燭火在兩個人之間跳了跳，把姻真那張年輕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姻真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往上抬了抬眼，飛快地看了姬珩一眼，又低下去。
”王上何必在意……“她說，聲音比剛才更小了，像是這句話她自己也不太確信該不該說出來，”整個韓國都是王上的……“
她說完這句話就住了口。
”姻真。“她叫了一聲。
”奴婢在。“
”你說整個韓國都是我的？那我問你——韓國是我的，為什麼我做一件事，阻力這麼大？“
姻真被她問得愣了一下。
”相國大人……是臣下。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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