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在想另一件事。
她知道徐福後來是出了海的，帶著三千童男童女東渡不歸，那是為誰出的海？
是為秦始皇。
秦始皇派他出海求長生不老藥，徐福應了，帶著船隊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如果徐福現在想找的是一個肯信他、肯用他、肯讓他帶著一幫人東奔西走去找什麼仙山的主君，那麼——
“但是。”姬珩說。
徐福抬起眼看著她。
“寡人知道，秦王一向求長生。”
徐福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秦王嬴政，”姬珩說，“正當壯年，勵精圖治。但寡人聽說，他也一首在想——怎麼才能長長久久地坐在這天下之上。
你如果帶著你這爐丹去咸陽，跟他說你能幫他煉出長生不老藥——”
她頓了一下，看著徐福的眼睛。
“他會信你的。他會給你人手，給你錢糧。”
徐福坐在對面，沉默了很久。
對方拒絕了你的安利，並把你安利給別人。
他看著姬珩，目光裡有審視、有衡量，也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像是被人看穿了什麼東西之後的那種微妙的尷尬。
“王上……”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王上這是在打發貧道走？”
“不是打發你走。”姬珩說，“是給你一條更好的路。你留下來，韓國能給你的不多。秦國能給你的，那是你這一輩子想要的東西。”
“名聲，權力。”
“你去了秦王身邊——你的本事，有大用。”
合上匣蓋之後，他抬起頭來，看著姬珩。
“王上……不覺得可惜？這爐丹，貧道煉了三年。”
“可惜。”姬珩說，“但你留下來更可惜你的才能，不該埋沒在陽翟之下。”
徐福沉默了很久。他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搭在匣蓋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邊角。
最後他點了點頭。
“貧道……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