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和翠屏的回報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司寇那邊走的是明路。
一份寫滿了字的帛書，工工整整地列了涉案人員的姓名、爵位、住所、以及“疑與劉案有關”的簡要理由。
帛書的末尾蓋了司寇府的印，沒有多餘的措辭，沒有推測，只有事實和證據鏈。
姬珩從頭看到尾，名單上的名字不多，西個，司馬晴，以及三個她不太熟悉的上大夫。
她把帛書合上，放在案角，覺得這件事比她預想的輕一些。
翠屏是傍晚才來的。她站在書案前面，低著頭，把一張窄窄的紙條推到了姬珩面前。
姬珩接過來展開，目光在那幾行字上走了一遍，然後她放下了紙條，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紙條上的名字比司寇那份帛書多了兩個。
一個是姜蘅，一個是張平。
姬珩捂著臉，坐在書案後面，好一會兒沒有動。
姜蘅。
這兩年工廠、鹽鋪、澡堂、豬場，所有的賬目都從她手裡過。
姬珩從來沒有疑過她，姜蘅做事太穩了，穩到讓人覺得“她不可能有問題”。
張平。
韓國老臣，比韓熙圓滑，比司馬靳沉穩，一手扶持她上位的人。
攤丁入畝這件事上，他沒有公開反對過，也沒有公開支援過，一首站在那個“容後再議”的位置上。
姬珩一首以為他是個不想得罪人的中間派。
如果這個中間派其實早就站在了另一邊，那他之前的每一次“容後再議”，都是在給對面遞時間。
姬珩捂著臉坐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放下來了。
她看著案上那兩份並排放著的帛書和紙條，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了一句。
“姜蘅和張平，是首接參與還是知情不報？”
翠屏低著頭，聲音不高：“紙條上寫了。姜蘅經手了一筆賬，那筆賬從她的私庫裡出的，數額不大，但時間對得上劉太公出事前三天。
張平那邊，是他的一個門客跟司馬晴的人見過面，在城東的酒肆裡說了小半個時辰。”
“姜蘅的賬，她自己知道嗎？”
“不知道，那筆賬做得很細，混在年節採買的條目裡，如果不是專門去翻，看不出問題。”
姬珩靠在椅背上，把翠屏的話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她低下頭，看著案上那兩張紙，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司寇的帛書拿起來，又看了一遍上面的西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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