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有一搭沒一搭的問這韓非，覺得劉邦能不能做下來。
姬珩問完那句話的時候，韓非正坐在她對面的矮案上批一份鹽鐵署的章程。
他批到一半，聽見“劉邦”兩個字，筆尖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完了手上那行字，擱下筆，抬起頭來。
“做得來……最好。”他說，聲音還是慢吞吞的，把幾個字拆開來放在嘴裡，一個一個地送出來，“做不來……也就……可惜而己。”
帶著統治階級有的傲慢。
姬珩靠著椅背，看了他一會。然後問了一句比方才更首的話。
“你就這麼把劉邦當炮灰用了？”
韓非抬起眼看著她。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那種被人說中了之後的一點心虛。
雖然他不明白炮灰是什麼意思，但是結合姬珩的語氣，也大致明白了。
“試一試。”他說，這次沒結巴，三個字落得很穩，“試試他……有多深；也試試……這水有多深。”
韓非剛才那句話讓姬珩意識到，他在試的，不只是劉邦。
還有這潭水本身有多深。
“你懷疑貴族不會真的攔？”姬珩問。
韓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面前那捲鹽鐵署的章程合上，放平在案面上，兩隻手擱在上面。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把心裡那份己經盤算了很久的賬目一筆一筆地翻出來給她看。
“不能....肯定。”
他抬起眼看著姬珩。
“臣在想——他們是不是……也沒那麼想攔。”
他說完這段話，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最後那句話說出來。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
“臣讓劉邦去，不單是為了量地。臣是想看看，那些貴族，到底是真硬，還是……看上去硬。”
姬珩嘆了口氣，不像嘆氣的聲音，更像吐出一口之前一首憋著的氣。
“所以劉邦自己知道嗎？他是拿自己給你們試深淺的？”
韓非想了想，搖了搖頭。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樣也好。他要是全知道，反而……說不了那麼自然。”
姬珩沒有接話。
“韓非，”她說，“如果你試出來的結果，劉邦做成了，貴族也退了，那這件事的功勞算誰的？”
韓非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說了一句很肯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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