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從袖中抽出體檢報告，起身遞過來。
姬珩接過去展開，上面是醫館那邊按月份列的體檢記錄，字跡是許臻的，寫著姓名、年齡、脈象、血壓、心肺聽診結果。在司馬靳那一欄的末尾，用小字標了三條：“血壓偏高，心脈有雜音，時有胸悶氣短。”
她看完那三行字，把體檢報告放在案角，抬起頭來看著韓非。
她忽然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司馬靳去她的“醫院”做了體檢。
“司馬家那邊……”韓非說，聲音低了一些，“表面上沒動靜，不是因為……不關心。可能是司馬靳自己……先按住了。”
姬珩點了點頭。
“知道了。”姬珩說，“他那份體檢單你留著。別聲張。”
韓非應了一聲，把體檢單收回袖中，重新坐了回去。
姬珩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看她的軍械記錄，翻了兩頁，又抬起頭看了韓非一眼。
司馬靳病了，所以司馬家暫時不會動。這讓劉邦在外面能跑得更從容一些。
劉太公是在後半夜走的。
天還沒亮，宮裡就收到了訊息。
先是宮門當值護衛接到的通報，一路傳進了內廷，又傳到了姻真那裡，姻真拿不準這事該不該這時候叫醒王上，猶豫了片刻，還是敲了御書房的門。
姬珩剛批完最後一份摺子，正準備去睡，聽見門外姻真的聲音有些不對，心裡己經咯噔了一下。
“進。”
姻真推門進來，臉色白白的，站在書案前面行了禮，低著頭說了一句：“王上，劉太公……過世了。”
姬珩剛拿起水杯的手頓在半空。
她看著姻真，有好幾息沒有說話。她把水杯慢慢放下，杯底磕在案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怎麼死的？”
姻真低著頭：“據說是……壽終正寢。劉家那邊夜裡發現的，老人家在榻上走的，面容安詳，沒有掙扎的痕跡。劉監察……己經過去料理了。”
姬珩靠在椅背上，手指擱在案沿上。
她把那西個字——“壽終正寢”——放在心裡翻了一遍。
劉太公年紀確實大了，這些年跟著劉邦從沛縣搬到陽翟，日子過得比在老家舒坦，衣食住行都有劉邦在工廠的俸祿撐著，按理說這個歲數走了，也不算太早。
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個時間？”她把那兩個字唸了出來，聲音不高，但姻真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給我查，徹查。”
姻真應了一聲“諾”，沒有多問，退出去傳話了。
姬珩一個人在書案後面坐了一會兒，看著燈臺上那簇跳動的火苗，把這件事的時機重新想了一遍。
劉邦最近在替韓非跑攤丁入畝的差事，夜裡帶著樊噲和曹參摸進貴族的地裡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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