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暮色正從大營邊緣漫過來。
姬華跟著姬珩走出盟帳，主帳裡的喧譁被厚氈隔絕在身後，只剩下遠處巡營士兵的腳步聲和風颳過旗杆的生意。
姬珩走得不快，畢竟以她的年齡確實走不過成年人。
但是姬華非常規矩的跟在她左後方半步的位置，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王上似乎並不在意。”
姬珩沒有立刻回答。
“沒什麼好在意的。”她說，“以前各國合縱，可有攔住秦國？”
姬華跟上來，站在她身邊，想了想才答：“不曾。從蘇秦以後，合縱凡五次，無一成功。最近一次是……”她頓了一下，“是莊襄王三年。”
“嗯。”姬珩點了下頭，目光還落在那面旗上，“如今秦國越發強大，各國卻又面和而心不和，楚國想做盟主，趙國想出風頭，魏國想佔便宜，燕國怕出力。
仗還沒開售，他們己經在想打贏了怎麼分地了。”
就和還沒中彩票就妄想花錢了一樣。
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姬華。
“你說，這仗能打贏麼？”
姬華沒猶豫：“不能。”
“那寡人在意什麼？”姬珩把披風攏了攏，朝自己的營帳走去，步子還是那麼不緊不慢，“寡人該在意的，是怎麼在這仗打完、聯軍散了之後，讓韓國少挨幾刀。
他們在帳裡分地，寡人在帳外想退路。各忙各的，不衝突。”
她走到自己帳前，掀簾時回頭看了姬華一眼：“你今晚把楚王方才說的那套糧草分攤細則抄一份給尉繚送去，讓他照著這個算。
聯軍一旦潰退，韓國後撤的路線有幾條，糧草夠撐幾天，各路口有沒有秦軍堵截的可能性。算完了，明日晨會告訴我。”
姬華行禮：“是。”
簾子落下，帳內燭火亮起，將姬珩的身影投在帳壁上，小小的，卻穩穩的。
姬珩正端著茶盞往嘴邊送，系統那話毫無預兆地在她腦子裡炸開——
“這是不是秦始皇踩電門——贏麻了？”
她一口茶差點噴出來，硬生生憋住，嗆得連咳了好幾聲，旁邊的姬華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要幫她拍背，她擺擺手，把茶盞擱在案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順過氣來。
腦子裡的系統還在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本系統這次升級如何？”
姬珩閉了閉眼，在意識裡回了一個字：
“六六大順。”
然後她聽到系統發出了某種類似“滋滋”的電流聲，有點像得意的哼唧，又有點像在憋笑。
她懶得理它，但過了片刻，還是沒忍住在心裡補了一句：“你從哪兒學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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