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是路過這邊營帳時停下來的。
他本不該停，趙國的大營在東邊，跟韓國這角落隔了小半個聯軍營盤。
但他今日巡營正好從這邊繞了一圈。
韓國的營帳扎得規整，和傳言不太一樣，他多少生了些知己知彼的心思。
他看著，不覺多走了幾步，就撞上了從帳中走出來的姬珩。
姬珩先看見的他。
八歲的孩子個頭矮，視線首先落到的是李牧腰間的佩劍。
她抬起頭，看見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三十歲上下的年紀，眉骨高，目光沉，穩而不動。
李牧也看見了她。
韓王年幼，他知道，但親眼看見還是比傳聞中更小一些。
裹著深色披風，站在營帳門口，比他腰間佩劍高不了多少。
他依著禮數，拱手行了一禮，動作標準但不帶多少溫度。
姬珩也回了一禮，雙手交疊，動作做得分毫不差：“久仰大名。”
李牧首起身，目光從她臉上掠過，語氣平而淡：“韓王說笑了。”
客氣，疏遠，面子上過得去。
他沒有多問一句“韓王找我何事”，也沒有寒暄“合縱之事如何”，甚至連多看她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說完這句話，他便微微側身，做出要走的姿態。
姬珩沒有挽留，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站在那裡，目送李牧轉身離去，一首走到拐過那排輜重車，身影才被擋住。
尉繚不知什麼時候從帳後走了出來，站在姬珩身側，望著李牧消失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他連問都沒問一句。”
“嗯。”姬珩應了一聲，收回目光，轉身往帳裡走，“畢竟他是李牧。”
尉繚站在她身後半步，目送李牧的身影消失在輜重車拐角，才慢悠悠開口。
“王上，這個牆角可不好挖啊。”
話裡帶著調侃，但是更多的是實話實說的語氣。
姬珩收回目光。
“我知道。”
畢竟若是好挖，也輪不到她率先動手了
“不過……早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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