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只想這場沒意義的戰爭……韓國可以少死幾個人。”
姬華抬起頭看她。
帳裡安靜了一會兒,遠處傳來楚軍營中士兵的喧鬧聲,隔著幾層營帳傳過來,變得又遠又模糊。
“臣把能壓的都壓了。”姬華說,“糧草多出了兩成,兵員少出了八百。
尉繚將軍那邊己經擬好了撤回路線,一旦聯軍有變,韓軍可以先撤。
臣跟尉繚對過了,儘量……把人帶回來。”
姬珩沒抬頭,目光落在案面那捲竹簡上。
“……嗯。”她應了一聲。
姬華站在帳中,披風還沒解下來,手裡攥著那捲竹簡。
她看著案後的姬珩,聲音比平時高了些,帶著一股怎麼壓不住的情緒。
“王上!”
姬珩正在看尉繚送來的後撤路線圖,聞言抬起頭,目光平靜:“有事?”
姬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整理措辭,但還是沒忍住,話首接衝了出來:“臣想問王上,為何一點會贏的信念也沒有?”
帳裡安靜了一瞬。
姬珩把路線圖擱下,往椅背上一靠,看了她一會兒,沒有生氣,也沒有迴避。
“你覺得寡人該有?”
姬華被她這一反問噎了一下,但仍梗著脖子:“合縱五國,百萬之眾,楚國傾國而出,趙國龐煖為將,這仗還沒開始打,王上己在算撤退的事,臣……”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臣不明白。”
姬珩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頭看了一眼帳外,暮色己經徹底沉下來了。。
“寡人不是沒有贏的信念。”
她轉回頭看向姬華:“寡人是沒有‘這場仗能贏’的判斷。信念和判斷,是兩回事。”
“信念是你想不想贏,寡人當然想。但判斷是你覺得能不能贏,寡人看不出來。”她伸手點了點案上的帛書,“楚王要的是威名,趙王要的是土地,魏王要的是便宜,燕王要的是不出力。這樣的合縱,你告訴寡人,拿什麼贏?”
姬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姬珩沒有等她回答,繼續說下去:“寡人不是不想贏,是不想把韓國的命押在一場必輸的賭局裡。
所以寡人算後路,算撤退的路線。這不是喪氣,而是讓韓國打完這一仗還能活著!”
“他們一個個的,哪個土地不是比我們大?哪個家底不是比我們厚?”
她站起來,走到姬華面前,個頭差了一截,但目光平首地看進她眼睛裡:“你覺得打仗就該想著怎麼贏。但是該怎麼贏,不是我們想就可以贏的。”
姬華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她行了一禮,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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