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的筆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寫。
當天傍晚,趙旌回來稟報:荷花確實改過梭殼,是徐弱手把手教的,己經報給相里勤那邊,準備推廣到所有縫紉機。相里勤打算把她調到玻璃廠新車間,做模具維護。
姬珩聽完,把竹簡擱下。
“調去相里勤那裡可以。”她說,“但先來宮裡一趟,寡人見見。”
趙旌的下屬
趙旌最近瘦了一圈。
姬珩是在食堂撞見她的。
晌午,趙旌端著一碗湯坐在角落,面前攤著一本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一邊喝湯一邊用左手拇指翻陶板,湯灑出來滴在字上,她拿袖子去擦,擦完繼續看。
姬珩端著碗站在她身後看了幾息,趙旌愣是沒發現。
“湯涼了。”姬珩說。
趙旌猛地抬頭,差點把碗碰翻。站起來行禮時陶板掉了一塊,上面記的是玻璃廠這個月的煤耗,旁邊還有相里勤的批註。
姬珩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
“你一個人管幾個廠的申訴?”她問。
趙旌答:“製衣、肥皂、玻璃、造紙,還有軍器坊那邊王上讓臣兼著看,一共五個。”
“看得過來?”
趙旌猶豫了一瞬,沒說“看得過來”,只是低頭:“臣儘量。”
姬珩把陶板還給她,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趙旌站在原地,湯碗還端著,涼透的湯麵上浮著一層薄油。
第二天,姬珩把趙旌叫到東宮偏殿。
“給你添幾個人。”姬珩開門見山,“五個廠子,你一個人跑不過來。以後申訴這一攤,分兩級,大廠配專職,小廠兼著。你總攬,不用事事親自去。”
趙旌愣住,隨即行禮:“謝王上。”
“別急著謝。”姬珩從案上拿起一塊竹簡,
“人選你自己定,但有三條。第一,不能從各廠管事的親戚裡挑,我不想申訴的和被申訴的是一家。
第二,認字算賬是底限,還得能聽懂工人說什麼——你當初在肥皂廠一線幹過,你知道一線的人跟管事說話是什麼樣,別招來的人只會坐在屋子裡等人來告狀。第三……”
她頓了一下。
“第三,男女不限,但女工多的廠子,優先用女官。”
趙旌抬起頭,看著姬珩。
姬珩也看著她:“你當初在肥皂廠,徐弱瞞報懷孕女工,劉邦說要勸退,你站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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