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囑咐明臺，繼續做好他的富家小少爺。”
明樓沒有立刻下樓。他快步走到炭盆旁，用火鉗將盆中未燃盡的紙片徹底攪碎，然後蓋上一張之前關於湖南常德空襲鼠疫疫情的報告，最後又鋪上一層新的炭。
做完這一切，他才端起桌上那杯早己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從容。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盆炭火，眼神複雜。片刻後，他轉身，走出了書房。
“阿誠，剩下的工作交給你。”
樓下客廳，劉探長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精緻的勃朗寧手槍。西周打量著明家，眼神里滿是貪婪，明樓冷笑，這身肥肉，平日裡沒少利用職務之便撈油水。
“明長官，這時候還來打擾，還請見諒。”劉探長見明樓下樓，立刻收起手槍，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容。
“劉探長客氣了，”明樓微微一笑，走到主位上坐下，“不知這時候來，劉探長是有何貴幹？”
“是這樣的，”劉探長搓了搓手，眼神閃爍，“我們得到線報，說有人在銷燬重要證據。上面讓我來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的目光在客廳裡游移，最後落在了樓梯口的方向，似乎想要往樓上探視。
明樓心中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說道：“劉探長是懷疑我？”
“不敢不敢，”劉探長連忙擺手，“只是例行公事，例行公事嘛。”
“既然劉探長想看，那就請便吧。”明樓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平淡。
劉探長也不客氣，帶著兩個手下就往樓上走。明樓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
一行人來到書房門口。劉探長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煙燻味撲面而來。他警覺地嗅了嗅，快步走到炭盆旁。盆裡的火己經快熄滅了，只剩下一些未燃盡的炭塊和灰燼。
“這是什麼？”劉探長用腳尖撥弄了一下盆中的灰燼，挑出一小片未燒盡的紙角。上面隱約可見“疫情”、“傳染”、“死亡”等字樣。
明樓站在門口，看著劉探長的動作，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他早就料到可能會有這一齣，所以在那些信件和照片之下，壓著一些真正的常德疫情報告，那是他特意準備的“煙霧彈”。
“只是一些無聊的東西罷了。”明樓淡淡地說道。
“無聊的東西？”劉探長拿起那片紙角，眯起眼睛看了看，“明長官，這好像是……關於常德的？”
“是啊，”明樓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了一口，“最近在常德不是亂的很嗎？其中不乏有激進分子的手筆，所以這些都是我從一些激進分子手裡收來的。我覺得留著也是個麻煩，不如燒了乾淨。不然……辛苦劉探長幫忙一下這事？”
他吐出一口菸圈，眼神平靜地看著劉探長。
劉探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明長官真是深明大義啊！”
他心中暗喜。不管這些東西是不是上面要找的東西，反正是在火爐裡找到的，就當是‘證據’吧，那可是大功一件。
但他轉念一想，明樓身份特殊，如果自己硬要追究，恐怕會得罪這位大人物。不如順水推舟，賣他個人情。
明家啊，上海巨擘，誰得罪的起？
“既然明長官己經處理了，那我就放心了。”劉探長將那片紙角扔回盆裡，笑道，“看來是下面的人搞錯了情報，打擾明長官休息了。”
“無妨，”明樓微微一笑，“劉探長也是盡忠職守。”
“是是是，盡忠職守。”劉探長點頭哈腰，“既然沒事了，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明長官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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