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臺，把那個紙包給我看看。”曼麗走到桌邊，點亮了檯燈，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一角的黑暗。
明臺依言從懷中掏出那個油紙包裹，放在桌上。油紙被一層層揭開，除了羅老闆肚子裡的‘情報’外，還露出了裡面一本薄薄的、裝訂簡陋的小冊子。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紙張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就是那份能決定曼春姐生死的名單？”明臺皺著眉，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
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和代號，還有一些看似雜亂無章的數字和日期。曼麗湊近了些，她的心思比明臺細膩，目光在那些名字上緩緩掃過。
“這些名字……有些我好像在軍統的內部檔案裡見過，但大部分都很陌生。”曼麗低聲說道，手指輕輕劃過一行字，“這個代號‘夜梟’，我完全沒有印象。”
明臺也湊了過去，兩人頭碰著頭，一頁頁地翻看。當翻到中間某一頁時，曼麗的手指突然停住了。她的呼吸微微一滯，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怎麼了？”明臺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你看這裡。”曼麗指著一個看似普通的名字——“陳默”。
在“陳默”這個名字的旁邊，用極小的字型標註著一個代號“灰鼠”，以及一個日期“1938.10.15”。
“有什麼問題嗎？不就是個代號和日期？”明臺不解地問。
“這個日期，是老師和大哥第一次執行秘密任務的日期。”曼麗的聲音有些發顫，“那次任務，和曼春姐有關，而且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而‘灰鼠’這個代號，是老師當時為了掩護大哥，臨時給起的，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而具體的行動內容，我也不清楚。”
“這件事情，也是在我們準備離開軍校的時候他當成一個故事告訴我的。”
明臺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你是說，這份名單上有隻有大哥和老師還有曼春姐才知道的秘密？”
“不止這個。”曼麗繼續往下翻，她的手指有些發抖，“你看這個，‘梧桐樹下的約定’。這是大哥在法國留學時，在他租住的公寓樓下有棵梧桐樹，怕這和曼春姐也有關係。”
明臺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首竄上頭頂。他一把抓過名單，快速地瀏覽起來。果然，在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代號和名字之間，隱藏著一些只有明樓和汪曼春才能看懂的“暗語”。
“老師……他到底想幹什麼？”明臺的聲音變得乾澀，“這份名單，根本不是什麼半真半假的誘餌，它更像是一份……一份他們倆的‘回憶錄’！”
“不，不對。”曼麗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師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他把這份東西交給我們，一定有他的目的。也許……也許這正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什麼計劃？”
“剛剛你說的，老師沒有否定的計劃，一個讓76號相信汪曼春己經徹底背叛‘地下共黨’的計劃。”
曼麗的腦子飛速運轉，“這些‘暗語’，76號的人看不懂，他們會認為這只是普通的代號和指令。但大哥看到後，就會明白這是他們之間獨有的交流方式，或者說，是在向他傳遞某種訊號。”
明臺愣住了。他看著手中這本薄薄的冊子，突然覺得它重若千鈞。
“所以，老師又是在利用我們，把這份名單送到大哥手裡？”明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憤怒，“他為什麼不首接去找大哥？”
“因為大哥現在自身難保，他的一舉一動都在76號的監視之下。”
曼麗嘆了口氣，“老師不能首接和他接觸，否則只會讓情況更糟。而我們，是他最好的‘信使’。”
明臺沉默了，他想起王天風離開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他說的那句，“我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原來，這盤棋的棋子，不僅僅是汪曼春，還包括他們所有人。
“那我們該怎麼辦？”明臺問，“是把這份名單送出去，還是……”
“送出去。”曼麗斬釘截鐵地說，“王天風雖然是個瘋子，這份名單，是我們救出曼春姐的唯一線索。”
明臺看著曼麗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他深吸一口氣，將名單重新包好，貼身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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