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長官，”他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聽說你最近很忙啊。先是行動失手，接著又是‘海鷗’蹤跡全無。現在，連汪曼春，都成了階下囚。你這個長官當得可真是……不容易。”
明樓神色平靜，微微欠身，“您說的是。”
“說的是？”藤田冷哼一聲，“這何止是‘是’！上面己經有人在質疑你的能力，甚至……你的忠誠。”
明樓抬起頭，目光坦然，“我對帝國的忠心，天地可鑑。這次的失誤，是我部署不周，責任全在我一人。”
“哦？”藤田挑了挑眉，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那你今晚來找我，是來請罪的？還是……來解釋的？”
“我是來呈交一份報告的。”明樓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牛皮紙袋輕輕放在桌面上，雙手恭敬地推了過去。
藤田眯起眼睛，審視著那個紙袋，沒有立刻去拿，滿臉疑惑，“這是什麼？”
“是關於‘海鷗’行動的補充報告，”明樓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以及……關於汪曼春的真實身份。”
藤田的眉毛猛地一挑，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你說什麼？”
明樓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說道：“汪曼春，並非如表面所見那般。她，是我對付共黨並拉出76號內鬼的一枚棋子。”
辦公室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吊扇還在不知疲倦地轉動著。
藤田盯著明樓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乾澀而短促，充滿了懷疑和譏諷，“明樓，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汪曼春是你的手下，也是你……嗯，關係匪淺的人。你說她是你策反的？那你之前為何不報？為何要眼睜睜看著她被關進監獄，受盡酷刑？”
“因為這是一場‘苦肉計’。”明樓迎著藤田的目光，眼神沒有絲毫閃躲，“一場由我主導，由她配合的，針對‘海鷗’的‘毒蛇行動’。”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毒蛇’極其狡猾，常規手段根本無法接近。我需要一個絕對可信的理由，讓‘毒蛇’相信我們內部出現了裂痕，相信我們正在內鬥。只有這樣，他才會放鬆警惕，露出破綻。”
“所以，你就犧牲了她？”藤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這是必要的戰術犧牲。”明樓的語氣變得冷硬，彷彿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她知道任務的重要性，也願意為此付出一切。那份被毀的檔案，其實是一份偽造的誘餌。真正的‘毒蛇’名單，己經被我透過她，傳遞給了地下黨，以此換取他們的信任。”
他指著桌上的紙袋，“這裡面，是她與地下黨聯絡的假記錄，以及我與她之間的加密通訊副本。當然，為了保護她的真實身份，這些記錄都是經過處理的。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候，才能拿出來證明她的清白。”
藤田沉默了，他拿起那個紙袋，抽出裡面的檔案，一頁一頁地仔細翻閱。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目光在檔案和明樓的臉上來回游移。
而明樓交出的那一份報告，正是王天風透過明臺的手交到明樓手裡的情報。
明樓站在那裡，表面上鎮定自若，內心卻早己波濤洶湧。他編造的這個故事，漏洞百出。一旦被識破，他和汪曼春都將萬劫不復。但他賭的就是藤田的多疑和對權力的渴望。他需要一個能解釋“海鷗”失蹤的合理理由，一個能向上級交代的藉口。而這個“苦肉計”的故事，恰好能滿足他的需求。
而明樓也需要一個能送走‘海鷗號’的理由和救出汪曼春的藉口。
在這一點上，他們的目的是一樣的，如果藤田夠聰明，那就會選擇一個‘雙贏’的結果。
良久，藤田放下了檔案。他靠回椅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有懷疑，有震驚，有不解，有動容，也有一絲……欣賞。
“明樓啊明樓，”他搖了搖頭，感嘆道：“你真是個瘋子。為了完成任務，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能送進監獄，受那樣的罪。這份心狠手辣，我真是自愧不如。”
明樓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痛楚，“為了帝國的事業，我……別無選擇。”
艱澀地又回了一句，“曼春也是能理解的。”
“好一個別無選擇。”藤田站起身，走到明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份報告……我會壓下來。汪曼春那邊，我會讓人‘意外’地發現一些線索，證明她確實是在執行秘密任務。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如果讓我發現，你是在耍花樣，後果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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