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強行把湧上來的淚意逼回去，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故作輕鬆道：“還看什麼？不給我蓋上嗎？”
那塊枕巾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還有明臺掌心的溫度，輕輕覆在了曼麗的頭上。
眼前只剩下一片朦朧的紅，像被浸泡在陳年的女兒紅裡，醉意醺然。曼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地敲打著耳膜。
緊接著，一隻溫熱的手小心翼翼地探了過來，穿過那層紅色的布料，準確地找到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那隻手在微微顫抖，明臺的手心全是汗，滑膩膩的，卻燙得嚇人。他似乎很緊張，手指僵硬地扣進她的手，用力地收緊。
“第一次，沒經驗哈。”
曼麗又是笑了笑，沒有動，任由他握著。在這方寸之間的黑暗裡，視覺被剝奪，觸覺反而變得異常敏銳。她能感受到他指腹上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卻讓她感到無比心安的緊。
“曼麗……”
明臺的聲音透過紅布傳進來，悶悶的，卻帶著一股子孤注一擲的堅定。
“我在。”曼麗輕聲應道。
“嘿嘿，就是想叫叫你。”
曼麗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用力，輕輕說了句，“傻子。”
“以前我覺得，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現在我貪心了。”明臺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我想活著，想和你一起活著。我想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見你，想給你買最好看的旗袍，想……想和你有個家。”
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浸溼了枕巾的一角。
曼麗反手扣住了他的手，十指緊扣。
“明臺。”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穿透了那層紅色的屏障，“我不稀罕明家大少爺，也不稀罕什麼榮華富貴。我只要你。”
“我明臺對天發誓，”明臺的聲音顫抖著，卻無比鄭重，“此生此世，絕不負你。若有違背，叫我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我於曼麗發誓，”忽而曼麗掀開‘紅蓋頭’，認真地看著明臺的眼睛，“明臺只能生是我的人，死也得是我的鬼。”
“曼麗，”他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與滿足，“蓋頭蓋上了，就不能反悔了。”
曼麗破涕為笑，又重新將‘紅蓋頭’蓋上，聲音悶在紅佈下，帶著一絲嬌嗔：“傻子，誰要反悔。”
“那……我現在可以掀開看看我的新娘子了嗎？”
嘴角勾起一抹明豔的笑，“跪著！起來做什麼！”
說著一腳把他的另外一條腿一踢。
明臺被她這一腳踢得毫無防備，“噗通”一聲，瞬間就成了雙膝跪地。
他疼瞪大雙眼，齜牙咧嘴的，剛想抱怨兩句“謀殺親夫”，還來不及說什麼，就看見曼麗微微撩起裙子，也雙膝跪在了明臺的面前。
兩人面對面跪在小宅還帶點木頭香的木地板上，膝蓋捱得極近，近到她能感受到明臺的緊張。
還怕我吃了你？”曼麗笑得分外燦。
“夫妻對拜。”她小小的紅著臉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地砸在明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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