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館內，留聲機裡流淌著慵懶的爵士樂，掩蓋了角落裡低聲的交談。
明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雜誌，墨鏡架在鼻樑上，一副典型紈絝子弟的做派。曼麗坐在他對面，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手裡端著一杯早己涼透的咖啡，眼神卻時不時警惕地掃向門口。
明臺時不時抬頭看看曼麗，握了握她的手，“怎麼了，冰涼涼的。”
“有點緊張。”
“來了。”明臺放下雜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門口的風鈴輕響，葉鵬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灰色長衫，神色有些倉皇，眼底有著明顯的青黑，顯然最近過得並不安穩。
他在明臺對面坐下，還沒等侍者過來，就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明少爺，於小姐，這次你們一定要幫我！藤田那邊己經起了疑心，說我的情報來源有問題，再查下去，我就……”
“葉先生，慌什麼。”明臺打斷了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藤田芳政那條老狗，疑心病重是出了名的。你越是慌，他越覺得你有鬼。”
“我怎麼能不慌？那可是特高課！”葉鵬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明少爺，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放心，我們既然來了，就有辦法幫你洗清嫌疑。”明臺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藤田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是立功，是抓到真正的‘毒蛇’或者‘眼鏡蛇’，或者什麼蝰蛇蝮蛇都行。你只需要給他一點甜頭，一點足夠讓他興奮，但又不會真的傷筋動骨的甜頭。”
“什麼甜頭？”葉鵬急切地問。
“最近上海灘不是有一批貨要出關嗎？”明臺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陳老闆，就是那個跟日本人走得很近的商人。你只需要‘無意間’透露出，明家正在和陳老闆做一筆大買賣，而且這批貨，似乎和軍統有關。藤田一聽，肯定會對陳老闆感興趣。只要他的注意力轉移到陳老闆身上，你的嫌疑自然就洗清了。”
葉鵬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這能行嗎？陳老闆可是日本人的紅人。”
“就是因為他是紅人，藤田才更想抓他的把柄，而且聽說還和新田有所勾結。”明臺冷笑一聲，“日本人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你就照我說的做，保證你沒事。”
葉鵬猶豫了片刻，看著明臺篤定的眼神，最終咬了咬牙，“好！我信明少爺一次！”
“這就對了。”明臺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葉先生，我們也有一件小事，需要麻煩你幫忙。”
“明少爺請說，只要我能做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葉鵬連忙表忠心。
“沒那麼嚴重。”明臺擺擺手，“陳老闆這個人，生意做得大，朋友也多。我想知道，他最近除了跟日本人來往，還跟哪些人走得近。”
葉鵬皺眉，“明少爺，陳老闆的行蹤很隱秘，想查他不容易。”
“不需要你查得太細。”明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推到葉鵬面前，“葉先生，你不但是監聽組的組長，你的能力是足夠你要把這個，想辦法放到陳老闆的辦公室或者車裡。”
葉鵬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個微型竊聽器。他臉色一變，看著明臺，“明少爺，這是……這是要我幫你監聽陳老闆？”
明臺淡淡地說，“葉先生，想放個小玩意兒，應該不難吧？只要你幫我們聽到想聽的東西，藤田那邊，我保你平安無事。甚至，還能讓你升官發財。”
葉鵬看著那個竊聽器，又看了看明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有些發怵。他知道，自己這是上了明臺這條船，想下都下不來了。
“好……我試試。”葉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將盒子收了起來。
“不是試試，是一定要做到。”明臺糾正道，“葉先生，這可是你的投名狀。”
葉鵬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是，一定做到！”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臺重新戴上墨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葉先生，祝你早日洗清嫌疑，步步高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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