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真厲害,這麼淡的湯都能喝出名堂來。”阿正邊剝著蝦,邊囫圇海吃。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再次被敲響。
“明少爺,打擾了。”
包廂厚重的紅木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剪裁得體西裝、梳著油頭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瓶陳年茅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臉上堆滿了職業化的笑容,額頭上卻滲著細密的汗珠。
“我是這酒樓的老闆,聽說您來了,特意來敬您一杯。”
明臺正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隻水晶杯,聞言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清來人後,他重新戴上那副金絲邊眼鏡,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張老闆啊,你好大的架子啊……”
明臺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西裝袖口,語氣裡帶著明家小少爺特有的傲慢與刻薄,“我明家還沒破產吧?拿那種發過頭的海參、沒彈性的鮑魚來敷衍我,以後是不打算在上海灘做下去了?”
張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諂媚,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捧著那瓶茅臺:“明少爺!您這話說的,折煞我了!我一聽您來了,馬上放下手裡的事情就趕過來了。今天這頓飯!算我的,算我孝敬您的!是我管教無方,後廚那幫廢物,我回去就開了他們!”
“算你的?”
明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目光掃過那瓶酒,又落回張老闆那張堆滿笑意的臉上。
“張老闆,你這話說得好像這頓飯我明家佔了你多大便宜似的。怎麼,還要我記你賬上,回頭好讓你拿著‘我請過明少爺吃過飯’的名頭去招搖撞騙?”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張老闆,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具壓迫感,“這馬屁要是拍在馬腿上,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什麼剩飯殘羹都吃得下的。”
張老闆被這一番話噎得臉色發白,手裡的酒瓶都有些拿不穩了。他深知這位明家小少爺的脾氣,那是出了名的難伺候,但偏偏又得罪不起。
“明少爺,您誤會了,我哪敢啊!”張老闆苦著一張臉,腰彎得更低了,“這酒是我私藏的,特意拿來給您賠罪。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粗人一般見識。”
曼麗在一旁看著,適時地開口,聲音溫柔卻帶著幾分冷意,“張老闆,明臺也是為了你好。這上海灘的酒樓那麼多,要是大家都像你這般糊弄客人,生意還怎麼做?”
張老闆連忙轉向曼麗,點頭哈腰:“是是是,明太太教訓得是。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
明臺瞥了曼麗一眼,眼底閃過讚賞,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紈絝模樣。他伸手拿過張老闆手裡的酒,在手裡掂了掂,冷哼一聲:“行了,看在你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這次就算了。不過,這酒……”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張老闆,“這酒要是也不怎麼樣,那你這酒樓,我看也別開了。”
張老闆心裡一緊,連忙賠笑,“明少爺放心,這酒絕對正宗,是我託人從貴州帶回來的,藏了十幾年了,就是為了等您這樣的貴客。”
明臺沒說話,只是轉身坐回椅子上,示意阿正拿杯子。阿正連忙取來一隻乾淨的水晶杯,明臺接過酒瓶,緩緩倒入杯中。
酒液清澈透明,掛杯明顯,一股濃郁的醬香撲鼻而來。
明臺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放在鼻尖聞了聞,隨即淺酌一口。他在口中細細品味了一番,眉頭微微舒展,但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嗯,勉強能入口。”
他放下酒杯,語氣依舊淡淡的,“不過,比起我大哥珍藏的那些,還是差了點意思。張老闆,下次要是再拿這種貨色來糊弄我,可就沒今天這麼容易過關了。”
張老闆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是是是,下次一定,一定拿最好的來。”
明臺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行了,沒別的事就出去吧,別打擾我吃飯的興致。”
張老闆如釋重負,連忙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把門輕輕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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