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晚怔住。
這是湯顯祖《牡丹亭題記》裡的一句，後面是“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而湯顯祖想表達的是真正的深情，足以打破世間所有的規則與生死隔閡，隨心而動，至死不渝。
她突然想起他們兩人最大的隔閡是來自兩個世界。
他們的感情……真的可以打破世間所有的規則嗎？
“怎麼了？”察覺到奚晚看著他走神，蒼敘白莫名有些慌，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奚晚在彷徨，好像一不小心自己就會把她弄丟一樣。
奚晚回過神來，輕輕笑了笑，“沒有就是想到《牡丹亭》裡還有一句‘驚覺相思不露，原來只因己入骨’……”
“深情到不自知，是因為早己刻進骨血裡了。”
好沉重的愛。
奚晚看著桌上還有好幾本沒簽名的書。
“大哥……”奚晚問，“如果有一天……”
“嗯？”
“我說……如果有一天我們離得很遠很遠，很可能你找不到我，你會怎麼辦？”
蒼敘白心中一緊，這問題是和她的秘密有關嗎？
他放下筆，捧著奚晚的臉認真道，“不會有那一天！奚晚，我不允許有這樣一天存在。”
光是想象一下有一天找不到她，他的心就慌得厲害。
奚晚心頭一酸，眼眶微微發燙，別開臉不敢看他，輕聲道，“我是說，如果，萬一呢？世事無常，誰都說不準。”
她來自異世，本就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隨時都可能被拉扯回去，甚至連一句道別都可能來不及留下。
她不敢想象，若真有那麼一天，他該怎麼辦，而她自己，又該怎麼割捨這份感情。
蒼敘白伸手將她的臉轉回來與自己對視，眼底是藏不住的堅定與偏執。
“沒有萬一，我也不準有那樣的萬一。”
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沙啞卻無比鄭重：“奚晚，你聽好。”
“我辦過無數案子，見過太多生離死別、世事無常，法理上我講證據、講規則、講世事有定數，可在你這裡，我不講這些。”
“不管你要去多遠的地方，不管是天涯海角，還是我找不到的地方，哪怕翻遍這世間每一個角落，我都會找到你，把你帶回我身邊。”
他這一生，恪守法理，循規蹈矩，凡事講公平、講尺度，唯獨對她，破了所有的例，失了所有的分寸，藏著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他從不是什麼深情款款的人，可對她心動後，這份深情早己成為他戒不掉的執念。
“你別想悄無聲息地走，”蒼敘白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慌亂，“我知道你心裡藏著事，我可以等，等你願意告訴我的那一天，等你徹底放下所有顧慮。但你休想丟下我，休想讓我找不到你。”
奚晚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急促又慌亂的心跳，眼淚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打溼了他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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