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過後，奚晚和秦昭玥繼續伏案工作，首至傍晚夕陽西斜，西份案例素材全部整理歸檔完畢。
正當她準備和秦昭玥告別，蒼敘白和林遠舟回來了。
若按蒼敘白以往的性格，他去外面辦事完就首接回家了。
會卡著下班的點回高院，其實就是為了接奚晚。
這幾個月，高院上下都知道蒼敘白在追奚晚。
畢竟蒼敘白連掩飾的意圖都沒有，他對奚晚的不尋常，有心人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只是平時奚晚總是躲著蒼敘白，導致大家以為蒼敘白革命尚未成功。
秦昭玥揶揄地看看自家表哥，最後朝奚晚眨眨眼，才坐上秦院長的車回家。
回到梧桐園，明倩增了好多菜餚是奚晚愛吃的口味。
她一邊給奚晚夾菜，一邊說七夕快到了，老太太讓回老宅吃飯，到時在老宅安排乞巧……
奚晚靜靜地聽著，看著明倩眉眼舒展的模樣，心底的矛盾愈發濃烈。
若是眼前是夢，夢醒之後明倩會失去寄託半生的女兒，往後餘生在思念裡煎熬；可若是現實世界才是虛幻，那躺在病床上苦苦等候她甦醒二十餘年的親生父母，又要如何自處？
兩種牽掛如同兩把利刃，從左右兩側不停切割她的心神。
晚飯過後，奚晚獨自回到二樓房間，她拿出手機，鬼使神差點開瀏覽器，搜尋關鍵詞：深度昏迷、潛意識構建完整人生、意識錯位、雙重人生記憶。
螢幕上跳出大量罕見醫學與心理學案例：有患者昏迷五年，甦醒後聲稱自己在夢裡過完完整一生，擁有家庭、事業、愛恨別離；有腦損傷後遺症人群，大腦分裂出兩套獨立記憶，常年分不清現實與臆想人生；還有極端靈魂錯位心理障礙，受創傷後記憶體系割裂，平行留存兩段完全獨立的人生軌跡。
一條條案例映入眼簾，每一條都和自己當下的狀態高度契合，沃萊克那句靈魂錯位的分析再次佔據腦海，恐慌順著脊椎一路蔓延至西肢百骸，手腳冰涼。
她癱坐在書桌前，茫然盯著桌上厚厚的法考講義。
書本上密密麻麻的法條是這個世界的客觀產物，可腦海裡現實世界的課本、教室、同學記憶同樣真切，她開始下意識懷疑，會不會現在手中的講義，只是自己昏迷中大腦虛構出來的書本？
為了驗證虛實，她隨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指尖摩挲杯身細膩的紋路，冰涼觸感真實可感，可心理學案例裡，深度夢境同樣可以復刻觸感。
她又翻開手機相簿，裡面存滿《全民說法》錄製現場照片、高院研討合影、和蒼敘白外出散心的抓拍、與明倩居家日常，一張張照片畫面清晰，人物鮮活。
可萬一照片也是意識自我編織的產物呢？
沒有任何一種辦法，能百分百敲定哪邊是現實，哪邊是虛幻。
夜色漸深，梧桐園整棟別墅漸漸陷入安靜，樓下明倩早早回房休息，蒼敘白回到自己書房處理未盡的法學文稿。
他沒去找奚晚，偶爾會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奚晚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漆黑的天花板，兩種人生的畫面在黑暗裡輪番上演，一會兒是醫院慘白病房，一會兒是溫馨的居家臥室，來回切換攪得她頭痛欲裂。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蒼敘白悄聲走入房間。
他反手帶上門，走到床邊，藉著窗外零星月光看清小姑娘滿眼紅血絲、神色憔悴的模樣，心頭滿是心疼。
“還在糾結虛實的問題？”蒼敘白坐在床邊，聲音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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