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心裡有鬼。
要是一兩個學生，他當然不怕，可現在幾十號人，還是在馬老師帶領下浩浩蕩蕩走過來的，他真怕自己在場，哪個學生嘴一禿嚕把什麼說漏了。
他趕緊往後退：“趙哥，我吃過了，就不吃了，你們吃吧。”
趙陽目光一冷：“不給我面子？”
“趙哥，我真吃過了，那個什麼，我……我還有點事。”
趙陽冷哼一聲，抬腿就是一腳：“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滾蛋！”
“哎呦媽呀！”黃毛被踹出去好幾米遠，連翻了幾個跟頭，爬起來怨毒地剜了趙陽一眼，低著頭跑了。
這一幕全落在馬老師和學生眼裡。眼看著黃毛連滾帶爬地跑了，學生中那股壓抑的恐懼一下子散了。馬老師剛才還擔心趙陽和黃毛是一夥的，或者被黃毛拉攏，現在一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立刻喊了聲“打得好”，帶頭鼓起掌來。
“好啊！哈哈！”學生們跟著喊，亂七八糟的，但聲音很亮。剛才黃毛帶來的那股壓抑氣氛，被趙陽一腳踹得乾乾淨淨。
趙陽擺擺手：“別謝了，我都前胸貼後背了，開飯開飯。”
午飯就在操場上吃的。幾張破課桌拼成長條，每人一碗魚湯，幾塊魚肉，配著自家帶的乾糧。學生們吃得滿頭大汗，有幾個小一點的孩子連碗底都舔乾淨了。
趙陽和馬老師坐在土坯房的陰涼處，一人端著一碗魚湯。趙陽喝了兩口，放下碗，打量著馬老師的臉色。
“馬老師，你胃不太好？”
馬老師一愣：“您怎麼知道？”
“我看你臉色發黃，嘴唇偏幹，吃飯前還捂著肚子揉了一會兒。”趙陽隨口道，“應該是慢性胃炎，早上空腹的時候泛酸，吃涼的會疼，對吧？”
馬老師筷子差點掉了：“趙同志，您還會看病？”
“學過一點。”趙陽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你這個不嚴重，少喝涼水，別吃太硬的，喝點羊肉湯暖一暖，過段時間自己就好了。”
“您這可不是學過一點！”馬老師一臉佩服，“我這胃病好幾年了，去縣醫院看過兩回，醫生說的跟您一模一樣！”
趙陽笑了笑，放下碗：“既然趕上了，吃完飯讓孩子們都過來，我挨個給看看。這地方偏遠，估計不少孩子從來沒體檢過。”
馬老師喜出望外，連連點頭：“那太好了！我這就去安排！”
吃完飯，趙陽讓馬老師搬了張課桌到樹蔭底下，學生們排著隊，一個一個過來號脈。趙陽號得快，一分鐘一個，號完說幾句，馬老師在旁邊拿著本子記。
DV被他隨手放在旁邊的窗臺上，鏡頭對著這邊，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這孩子有點輕度營養不良，多吃點雞蛋，魚也行，你們這不缺魚。”
“這小姑娘沒事，就是有點瘦，得多吃點肉。”
“這胖小子身體好，就是該減減肥了，少吃點肥肉！”
胖墩墩的小學生嘿嘿首笑，旁邊的同學起鬨：“聽到沒有，領導說你胖！讓你少吃肥肉！”
小胖子抓了抓頭髮：“肥肉才好吃，瘦肉太柴了！還塞牙！”
“你就是饞，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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