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風平了些，章邯坐在船尾垂釣，趙俊也搬了把椅子在旁邊躲懶。
魚線垂在海里，章邯忽然問道：“趙兄弟，你天天說開疆拓土，打扶桑，打羅馬，打美洲，你自己想過親自帶兵嗎？”
趙俊笑了笑。
“當然想過。”
章邯轉頭看他。
趙俊望著海面，語氣難得認真。
“將來若大秦真往外打，我肯定要親臨戰場。紙上說再多，不如親眼看看山川、糧道、軍心和敵陣。開疆拓土這種事，光躲在農舍裡吹，沒意思。”
他說完，又在心裡補了一句。
真要上戰場，回去得趕緊找個靠譜護衛，最好能擋刀、能擋箭、還能把刺客一拳打趴下，不然自己還沒開始裝大帥，就被哪個倒黴冷箭帶走，那可虧大了。
章邯卻聽得滿臉認真。
“趙兄弟若真到了戰場，必定會讓天下將領刮目相看。”
嬴政站在不遠處，聽著二人對話，心裡也在盤算。
王翦太謹慎，穩是穩，可每次都要國力壓過去；蒙恬治軍極嚴，卻有些死腦筋，規矩認得太死；趙俊不一樣，他先算利益，再算人心，最後才動刀，手段狠，路子野，卻偏偏能把大局推到最有利的位置。
這種打法，反倒最合他的心意。
接下來幾日，船上日子過得極其瀟灑。
趙俊每日換著法子折騰海鮮，清蒸螃蟹、炭烤龍蝦、醬燒海魚、貝肉湯、煎帶魚，弄得千名士兵都盼著每一次下網。蒙毅最開始興奮得像個孩子，日日蹲在甲板邊等網；章邯也從嘴硬的“隨便吃點”變成了主動替趙俊挑魚。
可大海看久了，再壯闊也變得無聊。
幾日之後，蒙毅終於受不了了。
“趙兄弟，到底還有多久到扶桑？”
章邯也揉了揉眉心，“海上除了水還是水，若不是有你做吃食，這日子真能把人悶壞。”
趙俊靠在沙發上，懶洋洋道：“急什麼，扶桑又不會長腿跑了。”
唯有嬴政每日坐在船頭，翻看兵書和輿圖。
他有時看韓信南征的路線，有時看北疆匈奴，有時又看世界地圖上那些遙遠到不可思議的陸地。看得久了，他會忍不住嘆一口氣。
趙俊聽見過幾回。
這一日傍晚，嬴政合上兵書，望著遠處落日，低聲道：“天下如此之大，若始皇帝年事己高，只怕未必來得及看見黑水龍旗插遍西海。”
趙俊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老趙，這事也未必沒有轉機。那些亂七八糟的丹藥不能再碰，若能好好調養，再讓我慢慢想法子，或許真有讓始皇帝追一追長生的可能。”
嬴政握緊兵書，胸中那點急躁被這一句話壓住，只剩下一線重新燃起的希望。
又過了兩日，船上的日子終於從新鮮變成了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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